名字大多被红色的笔划掉了。
他逐个看过去,每一个划掉的名字后面都跟着简单的几个字:病人死亡,死因不详。
有的是被手术失败,有的是脏器衰竭,有的直接空白,就没再记录。
紧接着,锦辰看见熟悉的名字,柳振。
名单中段的位置,柳振两个字夹在几十个名字中间,日期标注在五年前,入院时病情记录为精神分裂,伴随严重的被害妄想症状。住院两周后,因在查房时攻击医生,被关入禁闭室。
锦辰的手指停在那个名字上,视线往后面移,结局那一栏里,没有写死亡。
院长亲自手术,手术成功。
锦辰把这一页翻回去,对比了医生柳振的入职日期和禁闭室名单上的日期。
入职日期比名单上的日期晚了两个月,也就是说,如果柳振是同一个,就是在被关过禁闭,被院长亲自手术之后,变成了医生。
锦辰把资料合上,放在桌上,指腹轻轻摩挲着粗糙的纸面。
外面的走廊传来敲门声。
锦辰抬起头,朝门口看了一眼,又偏头看了看床上,尘殊裹在被子里,脸埋进枕头里睡得很沉,完全没有被吵醒的意思。
他起身,把椅背上的白大褂拿起来穿好,走到门口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两个医生。
一个高瘦,一个矮胖,都穿着和白大褂同款的外套,胸口别着铭牌,脸上的表情板着,面色灰白,嘴唇发青,和柳振如出一辙,面容灰白发青,眼窝微微下陷,在走廊冷白色的灯光下像两张被抽掉水分的面皮贴在骨头上。
他们看见锦辰,脸上的表情同时僵了一下。
锦辰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们,语气很平,“什么事。”
为首的医生往里看了一眼,又看向锦辰,语气困惑:“柳医生呢?……你又是谁?”
他凑近了一步,鼻子微微抽动,像是在嗅什么,脸色稍变,“你是病人?”
锦辰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站姿很随意,回视他们,“我是新来的医生,锦辰。”
锦辰笃定道:“柳振……退休了。”
两个医生面面相觑。“……啊?”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又同时回过头来看着锦辰,高瘦的眉头拧得更紧,眼珠子咕噜噜转了两圈,嘴巴里嘟囔着:“退休?昨天还一起工作……院长允许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