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一点化成雾气。
“刘师傅——”
“别怕。干咱们这行的,见的多了,也就明白了。”他笑了笑,“小周,以后夜班的时候,多穿点,别着凉。”
雾气散尽,路灯底下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蹲在那儿,蹲到天亮。
第二天我辞职了。
同事们问我为什么,我说累了,想换个工作。没人追问,这行人来人往,很正常。
临走那天我去收拾东西,路过整容室门口,脚步顿了一下。
门开着,无影灯亮着,台子上躺着一个人,盖着白布。
我没敢往里看。
走出殡仪馆大门的时候,手机响了。是劳务公司打来的,问我愿不愿意去一家养老院上班,做护工,工资比殡仪馆低,但包吃住。
我说好。
挂电话的时候,我听见身后有人叫我的名字。
“周萍。”
是个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
我没回头。
走了几步,那个声音又响起来,这次近了点。
“周萍,你妈叫你回家吃饭。”
我的眼眶发酸,脚步却没停。
“周萍,你回头看看我。”
不回头。
“周萍——”
那个声音变了,变得尖锐凄厉。
“周萍!你为什么不回头!你为什么不看看我!”
我加快脚步,走到公交站台,上了正好停在那儿的公交车。
车门关上,缓缓启动。
我坐在最后一排,扭头看向窗外。殡仪馆的大门越来越远,门口站着一个人,穿着旧棉袄,佝偻着背,朝我挥手。
是刘师傅。
我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车开过一个路口,转弯,殡仪馆消失在视野里。
我擦了擦眼泪,回过头,看向前方。
前排座位上坐着个老太太,正扭头看着我,笑眯眯的。
“姑娘,你后颈有颗痣。”
我的手猛地攥紧。
“我妈也这么说。”我说。
老太太点点头,转回身去,再没说话。
车继续往前开。
阳光从车窗照进来,暖洋洋的。
我闭上眼睛,听见老太太轻轻哼起一首歌。那是我妈以前常唱的,哄我睡觉的时候唱的。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我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车停在终点站。司机在前头喊:“终点站到了,下车了。”
我站起来,走到车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