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给了她一碗水和半块粗粮饼。
顾陌把饼掰碎,泡在水里,一点一点喂给吴嬷嬷。
吴嬷嬷吃了两口,摇了摇头,表示吃不下了。
“你吃吧。”吴嬷嬷说。
顾陌把剩下的饼吃了。
傍晚,顾陌坐在柴房门口,看着夕阳把天边染成红色。
吴嬷嬷在稻草堆上睡着了,呼吸平稳了一些。
接下来怎么办?
她没有身份,没有钱,没有依靠。
她只是一个死了的丫鬟,一个不存在的人。
吴嬷嬷在稻草堆上翻了个身,喃喃的说了一句梦话。
顾陌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转回来看着夕阳。
天快黑了。
明天,她要去找吃的,找活路。
顾陌在村子里住了下来。
老妇人姓周,村里人都叫她周婆婆。
周婆婆的儿子儿媳在几年前的一场瘟疫中死了,她一个人靠给人洗衣服和种菜过活。她心善,见顾陌和吴嬷嬷可怜,就让她们在柴房里多住了几天。
吴嬷嬷的病慢慢好了。
她年纪大了,身体虚,但底子还在。
顾陌每天去河边给她抓鱼熬汤,又从野地里采了些草药给她退烧。
吴嬷嬷喝了几天药,精神好了许多。
“你懂医?”吴嬷嬷问。
“懂一点,”顾陌说,“跟着四姑娘的时候,看她配药,耳濡目染学了一些。”
吴嬷嬷看了她一眼,没再多问。
她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第七天,顾陌决定离开村子。
第八天,她不能一直住在周婆婆家,周婆婆自己都吃不饱,再多两张嘴,迟早会撑不住。
“吴嬷嬷,”顾陌说,“我要走了,你跟我一起吗?”
吴嬷嬷看着她,问:“你去哪儿?”
“去城里。找个活路。”
吴嬷嬷沉默了一会儿,说:“我跟你走。”
顾陌有些意外。
吴嬷嬷年纪大了,跟着她一个黑户,日子只会更苦。
但吴嬷嬷说:“我活了六十多年,在府里伺候了一辈子,到头来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你不一样。你心里有股劲,我看得出来,跟着你,比一个人等死强。”
顾陌没有推辞。
她扶着吴嬷嬷,告别了周婆婆,往县城的方向走去。
县城叫清河县,离村子大约二十里路。
顾陌和吴嬷嬷走了大半天,傍晚时分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