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水通了。
今天早上八点二十三分,我拧开阀门,水从管子里流出来了。清的,甜的,跟咱家院子里那口井的水一样好。
孙队长哭了,赵排长也哭了,我没哭,但嗓子堵了半天。
扎西说牧民们要杀羊庆祝,我没让,说等正式通水那天再办。但他们还是高兴,隔着山喊了半天,我听不清,但知道他们在笑。
工程基本上收尾了。支线和入户管还有半个月的活,但大局已定。郑司长来了电报,说张部长很高兴,让我回京述职。
我算了算日子,如果一切顺利,腊月二十能到家。
正好赶上过年。
你和晓晓等我。
这次我一定多待几天,哪儿也不去,就在家。
你说得对,我答应你的,都做到了。
现在,该回来陪你们了。
别,十二月二十三日夜。”
他写完,把笔放下。
窗外,高原的夜空黑得透彻,星星密密麻麻,像是有人把一把碎银子撒在天幕上。
他站起身,推开窗。
冷风灌进来,带着雪的味道。远处的雪山在星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安静得像一幅画。
他想起几个月前,自己第一次站在这片土地上,看着那片湛蓝的湖。那时候他想的是,水找到了,工程就能开工了。
现在,水找到了,管子铺下去了,水通了。
他该回家了。
方别关上窗,躺到床上。
这一夜,他睡得很沉。
梦里,他看见小方晓站在院子里的梧桐树下,冲他笑。眼睛弯弯的,亮亮的,像两颗刚洗过的葡萄。
乐瑶站在她旁边,怀里抱着那件淡蓝色小毛衣,朝他招手。
“方别,回来了?”
“回来了。”他说。
然后他就醒了。
窗外天已经亮了,阳光照在雪面上,白花花的,晃得人睁不开眼。
方别坐起来,揉了揉脸,开始收拾东西。
这次,他要回家了。
十二月二十四日,天还没亮,方别就把东西收拾好了。
说是收拾,其实也没什么。
来时带的那几件换洗衣物,一个包就装下了。
倒是走时多了几样东西......
孙有才硬塞给他的一袋牦牛肉干,赵大勇不知从哪儿弄来的一条白色哈达,还有扎西让人捎来的一小罐酥油,说是给孩子的。
方别把哈达叠好,放在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