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两变成两千五百两,府里的开支却一分也没有减少。他算过一笔账,光是府里仆人的月钱、日常吃穿用度、每年春秋两季的修缮维护,加起来就不止两千五百两。
更别提他父亲治丧期间的花费、丧礼的排场、后续的封土修坟,都是他从自己腰包里掏的银子。
他本以为熬过第一年就好,谁知第二年又出了事。
他在太原城外纵马踏伤了一个农民的庄稼,那农民告到了太原府,太原府又上报了宗人府。
宗人府按新例判他罚俸三年,正好是惩罚宗室犯法的新规刚刚颁布不久,他成了第一批被拿来开刀的人。三年俸禄全停,一个钱都领不到。
他去找宗人府申诉,说那是无心之失,愿意加倍赔偿那个农民的损失。
宗人府的官员翻了翻卷宗,抬头看了他一眼,说:“新例已经颁布了,郡王犯法,罚俸三年,这是规矩。”
他站在宗人府门口,攥着那份驳回的文书,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纸张边缘被他捏出了几道深深的折痕。
他站了许久,然后转身走回了王府,那几道被反复折过的痕印,一直留到了今天。
罚俸的第一年,朱求桃还能勉强支撑。
他把府里的仆人裁减了一半,把花园里那些名贵的花草卖了,把多余的家具和摆设也当掉了。
可那些银子像水一样流出去,维持不了多久。
到了第二年,府里的开支已经捉襟见肘。厨房的伙食从三菜一汤变成了一菜一汤,冬天买不起好炭,只能用便宜的煤块,屋里一股呛人的烟味。
他把自己从前置办的那些绸缎衣裳拿出去变卖,换回了一些银子,可那些银子也只够维持几个月。
他开始写信向亲友求助,可那些曾经与他父亲往来密切的宗室亲戚,要么以手头不宽裕为由婉拒,要么干脆不回信。
他隐隐觉得,那些人不是没钱,是不想招惹麻烦。
宗室改革之后,朝廷的态度已经很清楚了,谁要是敢暗中接济那些被削减待遇的宗室,谁就会被视为对抗朝廷新政。
没有人愿意为了一个落魄的郡王冒那个风险。他曾经在夜色中独自沿着汾河散步,码头边的货船正在装货,铁器碰撞的声音在暗处此起彼伏。
他隔着远远的距离望了望那些正在被搬运的货物,又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袖口,像是在用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