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灾民正困在没水没粮的绝望中,忽然看见韦家的粥棚冒了热气,您想想那种情况下,一碗粥能把多少人的心收走。”
他说话时语速不快,但每一句都条理分明,像是把这些话在脑子里反复整理过很多遍:
“不光是粥棚,韦家还让族中的管事带着银钱挨村去安抚。
有人家里房子塌了,韦家就出木料和人工帮他们搭临时棚屋,有人家里田地淹了秋收无望,韦家就许诺免了今年的租子。
他们做得很细致,连五岁小孩都知道韦家是好人、朝廷是靠不住的东西。”
楚宁握着缰绳的手没有动,只是微微侧了一下头:
“武存呢?他身为杭城太守,韦家在他眼皮底下做这些事,他就一点动作都没有?”
凌景同沉默了一瞬,声音里带着一种无奈的平直:“武太守不是不想管,是管不了。
韦家做事滴水不漏,粥棚搭在城外灾民聚集的地方,所有开支都说是韦家自己出的银子,和官府没有一文钱关系。
武太守也曾派人去问过,韦家的人回答说这是在替朝廷分忧,不花官府的钱、不动朝廷的粮,做的是积德行善的好事。
武太守想找茬也找不到理据,他要是强行取缔韦家的粥棚,当场就会被灾民围住骂他断活路。
他试过一次,还没走近粥棚就被灾民用石子砸了回来,此后就再也不敢管了。”
楚宁沉默了几步路的距离,再次开口时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
“官仓不开,是粮不够,还是他不肯开?”
凌景同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攥着缰绳的手指紧了紧,又松开。
马蹄踏过一段铺着碎石的路面发出细碎的脆响,他斟酌了一下措辞,最终还是如实说了:
“陛下,杭城官仓在洪灾来临之前就只剩下三分之一的存粮了。
今年开春之后北面柔然那边局势紧张,朝廷下了文书让江南诸郡优先调粮支援前线,杭城这边的漕运指标比往年多了将近一倍。
春粮刚收上来还没来得及入仓就被装船运走了,夏粮又因为雨水过多减产了大半。
到了七月洪水一来,官仓里面能动的粮食,连杭城本地驻军一个月的口粮都撑不住。
武太守不开仓赈灾,说实话,他手里确实也没有多少粮可以开。”
楚宁的面色在日光下略微沉了一下,日光从树叶缝隙中落在他眉骨上,将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