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两米外,月光照着她半张脸,眼睛里那团火终于烧透了全部的犹豫。
"开始吧"。
刘东摸出一只燃烧瓶,攥住瓶身,把浸了汽油的布条从瓶口抽出来,搭在外面。
打火机"嚓"地一声,火苗舔上布条,呲呲地烧起来,蓝黄色的火舌顺着湿布条往下爬。
他等了两秒,等到火彻底烧旺了,手臂往后一扬——抡圆了——把瓶子朝库房深处那堆旧幔帐砸了过去。
玻璃"砰"地炸开,汽油"轰"地散成一片火雾,瞬间把整面墙的幔帐点着了。火舌蹿起来,舔上屋顶的木质横梁,噼里啪啦地响着,像一锅烧沸了的油。
洛筱手里的第二只瓶子紧跟着飞了出去,砸在另一侧的纸灯笼堆上,火"呼"地炸开,那些薄纸壳子像鞭炮一样"噼啪"爆响,火星四下飞溅。
两人不再说话,手底下像流水线一样——抽布条、点火、抡臂、砸。一只接一只的燃烧瓶飞进库房和正殿之间的回廊,火追着火,焰叠着焰,干燥的老木头和旧织物欢天喜地地烧起来。
第三瓶、第四瓶、第五瓶——
火从库房蹿到回廊的柱子,又从柱子爬上檐角的斗拱。那些几十年的老木头被火舌舔着,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像什么东西终于撑不住了。
第六瓶砸在了正殿侧面的纸障子上,薄薄的和纸一触即燃,火顺着木格窗框往上爬,瞬间把半面墙烧成了一面通红的屏风。
刘东抓起第七瓶时,库房的屋顶已经塌了一半,火焰从破口里喷出来,蹿起好几米高,热浪推过来,烤得人面皮发紧。
他把最后一瓶也砸了出去,瓶子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正殿的台阶上,火焰顺着木台阶往上爬,一寸一寸地吞噬着那些漆红的木板。
热浪翻涌,浓烟滚滚地升上去,把月亮都遮住了半边。整座神社像被一只巨大的火手攥住了,从里到外地烧,噼啪声、断裂声、火焰的轰鸣声混在一起。
刘东站在火场边缘,脸上被热气烤得发红,眼睫毛都被燎得打了卷。他望着那冲天的大火,喃喃地说道:
"太好看了"。
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