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
延光九年十二月,丞相崔岳逼杀太后,弑君之举触犯众怒。
延光十年春,凉州刺史唐今持太后遗诏率先起兵,并、冀、豫、兖、方、原六州刺史响应,众各数万,以讨崔岳。
崔岳遣将守关,于八月间或败或降。
凉州兵马一力当先,距长安不过百里之遥。
“吾悔杀太后!”
看到从各地送来的兵败战报,崔岳对着自己的亲近谋臣发出了这样一声痛呼。
谋臣心中叹息。
早在那日崔岳被赵雯刺激,一剑将赵雯杀死的时候,他就已经预料到了今日之景。
更立新帝纵然逾矩,但只要能找到合适的理由,便算不上谋逆,天下人纵有不满,也绝不会像现在一样,引得七州兵马共同讨伐。
可直接杀死太后就不一样了。
这是毫无疑问的弑君之举,是无论如何都解释不清的。
君主纵有千错万错,也绝轮不到臣子来手刃君王。
此举一出,他们就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了。
然而此时此刻也不是他们感慨后悔的时候了,谋臣拱手道:“丞相,长安已不可留。”
崔岳一下听懂了他的话:“先生的意思是……迁都?”
“是。”
崔岳眉心紧皱,“此举我也想过,可天下二都一为长安,二为洛阳,如今长安不可留,洛阳却离东侧叛军更近,这迁都……该迁往何处?”
长安洛阳,一西一东,长安与凉州相近,洛阳则离冀州兖州豫州更近,若舍长安而入洛阳,与逃出虎穴又入狼窝也没什么分别了。
谋臣伸手在地图上一指:“丞相何不南渡?”
“这……”崔岳面露愕然,“从古至今,未有于南方立国者……”
“丞相,荆州刺史司空茂性情愚弱,丞相携天子南渡,茂必不敢拒。此地又有长江天险,粮米充足,进可挥师北上以讨不臣,退可划江而守以固根本。”
“且七州联军看似来势汹汹,然其内部各怀异心,丞相退守荆州,以天子之名下诏离间,不出半年,其内部必定生乱。届时丞相自可再图光复。”
见崔岳面上还有犹豫,谋臣再劝道:
“不出半月,联军定破长安,届时丞相再想走,就来不及了。数十年基业,切不可因一时犹豫毁于一旦啊,丞相——”
崔岳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眼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