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日来了位老伯,咳嗽了两个月,夜里加重,痰白清稀,自诉吃了许多化痰止咳的药都不见效。
陈启明切了脉,翻了翻那老伯带来的以前吃过的方子,一张一张看过去,都搁下了。
跟在他身后的方行远一直低着头看那几张旧方子,嘴里小声嘀咕着:"二陈汤、止嗽散、三子养亲汤……该用的都用了,怎么还没效呢?"
陈启明听见了,抬眼看了看方行远,忽然把脉枕往方行远面前推了推:"你给老人家切一下试试。"
方行远一愣。他从前当铃医的时候给人看过不少病,但正经切脉从来都是个幌子,靠的是察言观色和套话。
如今被陈大夫点到,心里发虚,手伸出去停在半空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硬着头皮搭上了脉。他屏住呼吸感受了片刻,眉头渐渐皱起来,又换了一只手再切了一会儿,才迟疑道:"脉象似乎……有点沉迟,可是又不太虚……"
陈启明不置可否,又问:"舌苔看了没有?"
方行远赶紧探头去看那老伯的舌苔,发现舌体胖大边缘有齿痕,苔白滑腻,再往下看那老伯的脚踝处微微浮肿,鞋口勒出了一道浅沟。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什么,脱口而出:"是肾水上泛?咳嗽只是表象,根子在肾?"
陈启明的目光终于有了些温度。他没有多夸方行远,只淡淡说了一句:"你看出来了就好。久咳不愈,光治肺是不够的,这个案例你回头写一份详案,从问诊到切脉到辨因到用药,完完整整写出来,后天交给我。"
他提笔开方——苓甘五味姜辛汤加附子、肉桂,温肾化饮。写完递给那老伯,又补了句:"回去忌盐,晚上睡前用热水泡脚,泡到微微出汗。"
那老伯走了之后,方行远还坐在原地,把那两个月的旧方子和陈大夫新开的方子放在一起反复对比,越看越觉得从前自己那十几年的铃医生涯简直是在混日子。
他抬起头,看见陈启明正在整理脉枕,犹豫了一下,开口道:"陈大夫……我从前治坏的那个孩子,高烧不退,我当时光想着清热,用了大剂量的苦寒药,把他治得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