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坐在廊下择豆角,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嘴上不说,眼里却一直挂着。
院门忽然被叩了两下,不重,怯怯的。
老孙婆姨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起身去开门。
门一拉开,她先看见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中等身材,穿着半旧的灰布短衫,肩上背着一个蓝布包裹,被日头晒得面色黧黑。
他身后还站着个人,微微矮了半个头,要侧过身才看得清——是个十四五岁的姑娘,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布衫,袖口短了一截,露着细细的手腕,脚上一双布鞋已经磨得看不出本来颜色了。
那姑娘的脸瘦削得厉害,颧骨微微凸出来,下巴尖尖的,可五官生得却出奇地好看,眉眼又黑又亮,像是山涧里头落进去的两颗水珠子。
她怯怯地抬了一下眼睛,对上老孙婆姨的目光,又迅速垂下去了。
"嫂子,我是石头他表舅,姓王。"那男子朝老孙婆姨点了点头,又侧身把身后的姑娘往前推了推,"这是石头的妹妹,小名叫穗儿。接到石头的信就来了,老家那边实在没法子再拖了,她叔伯那边也自顾不暇,我就想着把孩子送来,好歹跟她哥有个照应。昨儿走了大半天的路,今早才找到这地界。"
老孙婆姨愣了一下,先是打量了一下那男子——面膛粗糙,手上有厚茧,脚上那双鞋糊满了干泥巴,一看就是走了远路的。
她又把目光转到穗儿身上,上上下下看了一圈,见她头发虽然有些乱,却梳得认真,用一截红头绳扎了条辫子垂在肩侧;衣裳虽旧,领口袖口都洗得干净,边角磨破了的地方也用细针脚密密缝过了。
只是那身子骨实在太单薄了,锁骨从领口处隐隐地凸着,袖口底下露出的一截小臂细得跟麻秆似的,让人看着心里发紧。
老孙婆姨是过来人,心里头一算就知道这孩子怕是好些日子没吃过一顿像样的饱饭了。
她赶忙把门拉开大了些,朝院里喊了一声:"老孙头!快过来,石头的妹子来了!"又转头对那男子和穗儿笑道,"快快快,进来说,站门口算怎么回事。走了那么远的路,渴了吧?灶上刚烧了水,我去给你们倒。"
石头正拄着拐杖走到院子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