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
“他没本事,打不过人家。”
“最后,我母亲不堪受辱,投了井。”
说到这里,孙不语的肩膀开始微微发抖,那股压了多年的恨意和悲痛几乎要溢出眼眶。
“我恨……我恨我父亲太窝囊,护不住家人,我更恨我自己!”
“要是当年我能管住这张嘴,不去多管闲事,就不会招惹恶霸上门寻仇,我母亲也不会落得投井惨死的下场。”
“母亲下葬那天,我跪在她坟前发了毒誓,这辈子闭口不言,再也不因为嘴上没把门的惹祸招灾。”
“之后那几年,我死守着誓言,一个字不说,可长年累月地沉默着,心里头压得喘不过气,差点憋出病来。”
“为了活下去,我开始练腹语。”
“没人的时候,就用腹语跟林间的鸟兽说话解闷,这样既没违背对亡母的誓言,也能让心里头松快一些。”
他转过头来,目光沉沉地望着我,眼底满是看透了世道之后的沧桑与无奈。
“张玄,你不懂这人间的苦。”
“这世上的一切,从来就不是非黑即白,更不是你对得起良心,老天就一定会罩着你。”
他忽然仰起头,望着夜空,大声喝道:“老天不佑良善人,红尘专害苦心人,忠良多遭横祸死,奸佞妄逆享天伦……”
“好人受尽委屈、落得惨死,恶人逍遥快活、享尽荣华,这,就是我看透了的人间。”
他自嘲地笑了笑,笑意里尽是悲凉。
“我进天机楼,替他们跑腿卖命,你可以骂我趋炎附势、甘当爪牙,可只有我自己清楚。”
“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世道里,我靠着天机楼,至少能站住脚,能堂堂正正活着,活得像个有模有样的人,这一辈子,对我而言,值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问他:“这话我能信几分?”
孙不语瞪着眼:“我把家底都抖落给你了,你还不信?”
“好吧,我信。”我说道。
“行了,你这话说的,不还是不信吗?”
“反正也无所谓,你爱信不信。”
“眼下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我把话头拉回来,“你说,佛陀在哪儿?”
“快到了。”
大约走了十几分钟,孙不语领着我来到一片别墅区。
一栋栋独栋别墅错落排开,装修气派,灯火通明,处处透着非富即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