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棍子打死的话,工人群体必然会产生强烈反弹,到时候引发的社会稳定问题,可能比水污染本身还要严重,需要我们慎重权衡。”
张梓敬紧随其后,语气沉重:“省长,各位领导,工人确实情绪激动,但绝不是无理取闹。他们上有老下有小,一旦企业关停、工资停发,那近万个家庭就要面临无米下锅的困境。我们做基层工作的,既要讲环保,也要讲民生,两头都不能偏废。”
坐在角落的省发改委副主任也开口说道:“省长,从产业发展的角度看,宏远矿产的选冶工艺虽然在环保方面存在问题,但从产品品质和市场竞争力来看,在同行业中仍属中上游水平。如果直接关停,不仅是关山县的损失,对全省矿业产业链也会产生一定冲击。我建议在依法处罚的前提下,给企业留出整改的时间和空间,争取达成既能整改达标、又不影响产业链稳定的双赢局面。”
在场的人陆续发言,虽然措辞各异,但整体方向高度一致:反对关停,支持从轻处罚、限期整改。
郭临野全程没有插话。他坐在那里,面容平静。
等大部分人都表完态后,李玄章的目光转向了江一鸣:“一鸣同志,你是公安厅厅长,也曾经分管过环保,而且宏远矿产的问题也涉及治安和执法层面,你有什么看法?”
江一鸣放下手中的笔,声音平稳:“省长,我的看法是,关山县的问题分两个层面。一个是环保违法问题,一个是社会稳定问题。环保问题怎么处理,我尊重环保厅的专业意见。至于社会稳定问题,我想提醒大家注意一点:关山县工人聚集的速度太快了,从停产通知发出到近千人聚集,中间不到二十四小时。这个速度,不合常理。我建议在讨论处罚方案之前,先查清有没有人在背后煽动和组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如果有,那就不是单纯的民生诉求了。而且,我建议在未查明事实之前,不宜以群体性事件为由,反过来影响对企业的正常处罚决定。”
会议桌两侧的气氛微微凝滞了一下。
江一鸣这番话,虽然没有直接反对从轻处罚,却把矛头指向了另一个方向,如果工人聚集是被操纵的,那以“民生”为由要求从轻处理的逻辑就站不住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