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重新坐下来,椅子哗哗地响成一片。
梁炯明侧过头看了魏榕一眼,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简短的眼神,然后魏榕也跟着站了起来。
她代表县委班子发言,语气坚定:“县委坚决拥护市委的决定,全力支持江昭阳同志开展工作。”
“我代表县委班子表个态,我们一定团结在市委周围,搞好春奉工作,绝不辜负上级对我们的信任。”
她的话声掩灭在掌声里。
散会的时候,人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礼堂门口又挤成了人粥,但跟来时的氛围完全不同了——来时大家心里悬着一块石头,猜不透摸不着,彼此之间话都不敢多说。
走的时候每个人脸上都有一种“谜底终于揭开了”的松弛感,虽然这谜底比他们预想的还要曲折些、意外些、意味深长些。
礼堂里最后几个人也陆续出来了,门被工作人员从里面关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哐"。
礼堂又恢复了平日里那种空荡荡的安静,只有中央空调还在嗡嗡地响着,吹着空椅子、空桌子、空荡荡的主席台。
那只放在主席台正中央的话筒,海绵套子上还留着江昭阳说话时呵出的热气,慢慢地、慢慢地,在空气里散尽了。
魏榕率班子成员将梁炯明送上了车。
魏榕站在那片浓荫的边缘,微微眯着眼,看着那辆黑色轿车拐出大门,汇入主路的车流,车身在拐角处闪了一下,被一辆白色面包车挡住了,再出现时已经只剩下一个模糊的、不断缩小的背影。
黑色的车尾灯亮了一下,又灭了,然后彻底消失在路口的转角后面。
魏榕目送那辆车消失之后,才把举起来挥动的手慢慢放下来,手指在身侧轻轻捻了一下指尖。
她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从适才送别时那种得体的、微微含笑的郑重变成了一种更加简洁、更加有效率的平静。
"大家散了吧,"魏榕说,声音不高,但语调里有做一把手的人培养出来的那种笃定,每个字都像用模子倒出来的,边缘干净,形状清楚,"下午三点开会,请及时参加。"
他说的"请"字虽然是客气的措辞,但语气里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就像天气预报说"下午有雨"一样的陈述句,确定了,改不了了。
常委们各自点了点头,有人应了一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