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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端着那只刚喝过酒的杯子,指腹沿着杯沿慢慢地转,一圈,两圈,没有抬头看任何人。她的嘴角抿着一条几乎看不出来的线,不紧,也不松。
志生转回头,看了明月一眼。那一眼很短,但也很长——长到让所有看着这一幕的人都能感觉到那一眼里装了多少年、多少事、多少没说出口的夜里的对话。然后他看向老叔公,声音稳得像在说一件早就想好了的事:
"叔公,明月是我儿子的妈。这个位置,这辈子谁都替不了。"
他把这句说完,然后重新转回简鑫蕊面前,把一直停在半空的酒杯朝她那边又递了半寸。简鑫蕊看着他那双被酒气熏得微微发红的眼睛,终于动了——她抬手把杯沿跟他的靠实了,发出一声脆响,然后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酒液顺着她喉咙滑下去的瞬间,她的眼睫颤了一下,像蝴蝶合了一下翅膀又张开。她把空杯放在桌上,杯底磕在桌面上的声音很轻,但在那一瞬间的寂静里,清晰得像敲了一下钟。
"坐下吧。"她伸手拉了拉他袖口,动作很轻,像在掸什么灰尘,"你站在我身边,这么高,我都有压迫感。"
志生被她拉着袖口往旁边的空椅上一带,坐了下来。椅子腿在泥地上蹭出短促的一响。
顾盼梅终于把那口憋了很久的气呼了出来,端起酒杯自己灌了一口,像是要把什么话也一并咽下去。她偏头看了一眼明月。
明月把那只一直在转的酒杯放下了。杯底落在桌布上,她松开手指,指尖慢慢收回去,落在自己的膝盖上,交叉着握紧,像在捂着什么小小的、易碎的东西。
戴梦瑶拿起汤勺舀了一碗汤,轻轻推到明月手边。汤是冬瓜排骨汤,清亮亮的,飘着几粒枸杞,白汽袅袅地升起来。
"婶子,喝口汤暖暖胃。"戴梦瑶的声音很轻。
明月低头看了看那碗汤,伸手端起来喝了一口。汤的温度恰到好处,不烫嘴,顺着喉咙滑下去,一路暖到胃里。她没说话,又喝了一口,然后把碗放回去,朝戴梦瑶弯了一下嘴角。
院子里的戏班子唱到了高潮处,锣鼓声骤然密集起来,像一阵急雨砸在铁皮屋顶上。唢呐的声音拔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