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皇帝这话,不等崔善为率先发难,便有官员已经沉不住气。
民部侍郎,荥阳郑氏郑孝胥,出列躬身道:
“陛下,臣有异议!
棉种乃国之重宝,关乎万民寒暖。
理应交付有司,存入官仓,由朝廷统筹安排,又怎能交由私人之手?
此举于理不合,于制不符!”
“臣附议!”
又一官员站了出来,雍州长史,范阳卢氏卢承业:
“蓝田公虽有才干,但棉种推广乃朝廷大事,岂能交由私人执掌?
还请陛下收回成命,将棉种移交司农寺,由崔大人统筹安排,方为正举!”
“臣也附议!”
一时间,归属于五姓七望的官员纷纷出列。
你一言我一语,群情激昂,都在声讨李斯文,仿佛他是个大逆不道的家伙。
无他,只因棉花一物,牵扯太大。
关系全天下百姓,乃至边关将士能否穿暖,关系往后农事格局。
如此巨大的利益,以及其将带来的巨大权力。
不说上缴有司,落入各家士族之手,反倒进了皇帝腰包,这成何体统!
崔善为垂眸静立,没有发话,只是不时颔首,赞许麾下官员的群起发难。
毕竟有句古话说得好,法不责众。
文武百官都这么说,想来大概就是这么个。
就算皇帝不情愿,也不能一意孤行,否则就是刚愎自用,是亡国之兆!
李二陛下在龙椅上坐得稳当,就这么静静看着,看着底下群臣吵吵嚷嚷。
也不生气,反倒有那么一丝丝,轻微的好笑。
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出,只是没料到会是今天,实在高估了崔善为的耐心。
其实...方才从灞桥返程回京,走到半路,李斯文就策马赶了上来。
请奏说,要将棉种运回汤峪,庆功宴稍后便至。
当时他还纳闷,问其缘由。
隐隐记得...李斯文是这么回复他的:
“陛下,棉株一路颠簸,又脱水多日,再拖延下去,种子怕是要失活。
眼下关中节气正好,需赶紧入土育苗,耽搁一天,成活率就低一分。
臣那汤峪有温室大棚,能控温控湿,用于培育良种再合适不过。”
李二陛下本来还在盘算,要将棉花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派禁卫日夜看守,如此才相对稳妥。
于是当时便反问李斯文:“就必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