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正是秋收时节,大部分温棚玉米都已经收割完毕,只剩下蓝田、玉山那边的几棚还等着收。
剩下的温棚,大多种的是甜瓜、扁桃这些反季瓜果,眼看着就要挂果上市,正是挣钱时候。
这时候全部刨掉腾地,损失可不小。
徐有田却没半点犹豫,当即重重点头:
“公子放心!
眼下庄里正召集佃户忙秋收,用不了几日就能收完。
温棚里的作物多是瓜果,虽说已经开花坐果,但数量不算大,刨了就刨了,正好腾地方种那棉花。”
见徐有田点头利落,半点心疼模样都没有,李斯文反倒愣了一愣。
他都已经准备好说辞,等徐有田心疼瓜果,劝等收了这茬再种棉花,他再劝慰几句,说说棉花的长远好处。
却没想徐有田这么配合,根本不用自己多费口舌。
李斯文不禁失笑,点头赞道:“不愧是有田叔,主打一个深明大义!
比起咱家其他生意,瓜果营收不过是蝇头小利。
可等棉种推广开来,天下不知多少冻饿百姓能免于冻殁。
此举利国利民,更能为徐家攒下一笔功德声望,这些是花再多钱也买不来的。”
“公子说的是这个理。”
徐有田和煦笑了笑,当年李绩振臂一挥,乡里乡亲有钱出钱,有人出人,就是看在徐老太爷乐善好施的名声。
“钱财易得,名声难买。
咱家生意能做到今天这步,全靠公子领着大伙发财,这点瓜果损失又算得了什么。
若这棉花真能成,将来造福万民,不说收益,至少咱徐家人脸上沾光。”
话是这样说,可徐有田心里...又何尝不心疼那些瓜果?
徐家大小温棚上千顶,这两年种瓜果的少,但再少也有个几百亩规模。
这一铲子下去,今年少说少赚几万贯。
但徐有田什么人,当年舍弃家财,倾力助李绩起事的人精,自然看事通透。
自家公子要办的是大事,能青史留名的那种。
所以些许黄白之物,该舍就舍。
再者说,公子什么时候让大家吃过亏?
棉花看着其貌不扬,可等棉衣生意铺张开来,指不定比瓜果赚钱得多。
做生意嘛,望长放短才好赚钱。
一众老农素没个主见,听徐有田都这么说,也按下心中不舍,纷纷点头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