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没有一丝风。
刚才还在古洞外肆虐的沙暴,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硬生生按死在半空中。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
透过古洞口那块被王腾搬来堵门的巨石缝隙,外面不再是昏黄的天际。
十几道惨白色的灵力光柱,犹如一根根接天连地的通天铁柱,从盆地四周轰然升起。
光柱在万丈高空交错、折射,化作一张密不透风的灵力罗网,将方圆十里的空间死死焊成了一个倒扣的铁桶。
天机阁的猎杀阵,封山了。
古洞内,光线昏暗到了极点。
安生靠在那根被王腾一路卷回来的黑色铜柱残骸上。
他手里死死攥着那块已经拼合完整的半月玉坠,因为用力过度,指关节泛出不正常的惨白色。
他的呼吸急促而紊乱。
五年了。
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大荒域里,他像条野狗一样东躲西藏。
他见过为了半块灵石背后捅刀的散修,见过把活人当成耗材炼药的魔修。
他早就不相信任何人。
但眼前这个戴着青铜面具、浑身散发着恐怖毒煞的男人,却在元婴老怪的本命血印下,用脊背替他挡住了必死的绝杀。
甚至在刚才,又把这块沾着母亲鲜血的玉坠,完完整整地交到了他手里。
安生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个挺直了脊背的背影。
“你……”
安生的喉咙干涩得像是在冒火,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你到底是谁?”
王腾没有回头。
他背对着安生,那双覆盖着灰色天机光泽的纯黑眼眸,冷冷地注视着巨石缝隙外闪烁的惨白阵光。
“咻——!”
根本没给王腾回答的时间。
一声极其尖锐、足以刺破耳膜的破空啸叫,从古洞外轰然炸响。
那是一块只有巴掌大小、却包裹着金丹巅峰灵力的阵盘碎片。
它就像是一枚被强弩射出的追踪箭头,直接切开了堵门的万斤巨石,带着融化岩石的高温,直奔安生的面门射来!
天机阁的猎犬,在用这种方式投石问路。
安生瞳孔骤缩。
但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那碎片的边缘已经映亮了他惨白的脸。
就在碎片即将贯穿安生头颅的千分之一息。
王腾的左臂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