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多鲁随手一甩。

安欣的身体如同一个被扯断线的人偶，从伽多鲁的爪尖脱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砰”的一声沉重地砸在七八米外的碎石堆上。

那具曾被称为G3X的银灰色装甲，此刻如同一个被打碎的金属棺材，胸甲破裂、能量导管外翻、指示灯光芒已经变得忽明忽暗。

安欣瘫在瓦砾间，身体以一个不自然的姿势蜷缩着，鲜血从他胸口的贯穿伤处不断溢出，在他身下汇成了一片越来越大的暗红色湖泊。

伽多鲁没有再看安欣一眼。

他将目光移向四周那些举着步枪、手指紧扣扳机、正对他形成半月形包围圈的武警们。

“……你们最强的战士已经输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

“想逃的话，现在可以逃。或许运气好的，真能从我手底下活着离开。”

风声掠过废墟，卷起一缕灰烟。

武警们没有动。

没有人放下枪。没有人后退半步。甚至连瞄准线的偏移都几乎不存在——所有人手中的枪口都笔直地指着那个黑色的身影。

伽多鲁微微歪了歪头，似乎有些意外。

“……哦？”

空气沉默了一瞬。然后，一个声音从人群中响起。

“我们不会退。”

说话的是那个武警队长。他的脸被硝烟熏得黢黑，额角有一道血痕正在往下淌，但他的眼神亮得可怕。他端稳了手中的步枪，声音嘶哑却如同钢铁：

“我们是警察。我们的任务就是保护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

“你——就是我们要对付的威胁。”

他往前迈了一步。枪口直指伽多鲁面门：

“我们的身后有上千万人。退了，他们就会暴露在你的屠刀之下。”

“所以，不可能退。”

“死也不退。”

话音落下。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的枪口都在同一瞬间微微压紧了一些。一阵沉闷的、整齐的脚步声——数十名武警，在同一秒向前迈出了一步。

伽多鲁看着他们，那对漆黑的眼眸中罕见地掠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愚蠢。”

他轻声说道。但紧跟着，他的语气微微下压：

“但也了不起。”

他缓缓抬起右手，爪尖张开，黑色甲壳在火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为了这份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