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墨跟着同学跑下楼时,操场上那排凤凰木正在黄昏的风中摇晃着枝条。
一辆深灰色的越野车停在军官学校大门内侧的访客车位上,车身沾着长途行驶后的尘土,挡风玻璃上有些虫尸留下的痕迹。
李琰靠着车头站着,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休闲夹克,头发比上次见面时剪短了不少,整个人看起来清减了许多,颧骨的轮廓在夕照中格外分明。
“哥。”李墨在几步外站住,上下打量了李琰一眼,“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李琰嘴角弯了一下,那笑意很淡,“非洲那边的事情告一段落,正好到C国办事,顺便来看看你。”伸手在李墨肩膀上拍了拍,“长高了,也壮了。”
李墨的确长高了一些。在军校将近一年的体能训练把他的肩背撑宽了许多,原本有些单薄的轮廓被一层结实的肌肉覆盖了。脖子上被海风和烈日晒出的分界线,在领口边缘形成一道清晰的色差。
“吃饭了没?”李墨问。
“还没,你请么?”
学校侧门外有一条不长的街道,沿路开着几家小餐馆和便利店。
李墨带李琰走进其中一家看起来最干净的,店面不大,七八张桌子,墙上贴着泛黄的菜单和几张褪色的招贴画。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退伍老兵,右腿有些跛,走路时身体微微向右倾斜。
看到李墨,他用下巴示意了一下角落的桌子。
“老规矩?”
李墨点了点头,“我哥来看我,加几个菜。”随即转向李琰,“这里的红烧带鱼不错,鱼是早上刚到的,新鲜。”
李琰在靠墙的位置坐下,目光扫过整个店面,看了看临街的窗户,又看了看后厨的门。
老板端了两瓶啤酒过来,瓶身上还凝着刚从冰箱里取出的水珠。
李琰接过一瓶,用瓶盖边缘在桌沿磕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军校生活怎么样?”李琰就着瓶子喝了一口,问道。
李墨把面前那双筷子从纸套中抽出来放在碗沿上,然后才开口:“挺充实的。每天早晨五点半起床出操,上午专业课,下午体能训练,晚上自习到十点。就是有时候夜里还要起来站岗,挺累人的。”
“习惯吗?”
“一开始不习惯。”李墨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以前不曾出现过的坦率,“头三个月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