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没有停过。
从第一滴雨落在神山脚下开始,整个世界的水位就在不断地往上走。
最初还能看到山脊的轮廓,那些山脉在雨幕中像一道道深灰色的脊骨,从东向西延伸,又被雨水淹没之后渐渐隐去。
水位还在涨。
曾经高耸入云的山峰,一座接一座地缩成水面上突起的小点。
先是那些低矮的山丘被吞没,然后是中等高度的山脉被淹没了大半,最后只剩下那些最高大的山脊还在水面上露出一线脊线,像一排被拉长的灰色细线。
水波翻涌过来,那几条细线也在慢慢地变短、变细,像是一行字正在被水浸透,字迹在消散之前的最后一刻还能辨认出从前的轮廓,然后就在视野尽头消失了。
当最后一处山脊沉入水下的时候,整片天地之间已经看不到任何陆地了。
灰白色的水面从脚下一直铺到天际线,四面八方全是水!!!
浪头不高,但翻涌的节奏一致,像一面被反复推动的灰色桌面,波痕延伸向远处时逐渐变得平缓。
头顶的雨还在下,雨丝斜落在水面上,激起点点细碎的水花,那些水花还没散开就被下一层浪盖住了。
天地之间只剩下水声,无处不在的水声。
在这片空旷的水面上,有东西浮着。
那是一艘船。
船体庞大到难以用尺寸衡量,甲板的宽度覆盖了相当于一座巨型大陆的面积,船舷的高度足以遮挡视线中所有的水体轮廓。
船身的颜色在灰白色的水面映衬下显得更深,像是一块从水底升上来的陆地。
船体在水面上平稳地漂浮着,不受风浪的影响,保持着行进方向。
那些被控制的玩家们还能思考。
这是最让人愤怒的地方,他们明明还活着,还能想事情,还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被一股不属于自己的意志推动着去做不想做的事情,还不能下线!!!
他们能听到水拍打船体的声音,能看到水面上远处那道紫色光芒的方向,能感觉到船身正在朝着神山的方位缓缓移动。
但他们无法控制自己的四肢。
他们的手握着阵法节点的法器,脚踩在固定的位置上,身体按照某种预设的节奏在运转,像是一台被人拆掉了控制杆的机器,只能看着自己朝向那个方向继续移动。
有人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