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遍村落,人人心底惶然,皆传言大海将要生变。
沈无名收到消息之时,正待在工坊,观看墨十七调试新料。
前来报信的雷部校尉话语尚未说完。
他掌心握着的归墟石,骤然传来一阵灼烫。
引灯并不在他手中,可二者之间的感应,恍若拨动的丝弦。
轻轻浅浅,微微震颤了一瞬。
沈无名当即放下手中矿石,看向来报的校尉。
“带我过去。”
隔壁的杨昭君听见响动,随即跟了上来。
汉剑斜斜悬于腰间,不多发问,只默默随行。
二人乘上快船,自东海疾驰奔赴西岸滩涂。
滩边早已围聚不少村民,老者点燃簇簇火把。
跳动火光,在归墟漫洒的银辉之下,显得渺小而温热。
沈无名俯身,仔细端详地上那几块泛光的石头。
开口询问孩童捡到奇石的具体方位。
一个少年伸手指向茫茫大海:“就在那片海域。”
“今夜浪涛之中,还会透出微光,我们全都看见了。”
沈无名同杨昭君,沿着湿软滩涂缓步向前走去。
越是靠近海岸线,归墟独有的气息便愈发浓郁。
好似刚从深井之中汲取出的冷水,裹挟幽深清甘。
海面之上果真浮着缕缕幽光,并非月华的倒影。
是自海底极深处缓缓升腾而起,淡得几乎难以分辨。
秦岳透过远程观测阵列,捕捉这片海域波动频率。
声音陡然从通讯渠道传来:“帝君,那不是寻常归灯。”
“年代远比归灯更加古老,那是一道道人形虚影。”
“它们并非追随引灯归来,是自海底一步步行向岸边,想要登岸。”
“不要阻拦,不要喝斥,亦不要祭出符文强光惊扰它们。”沈无名沉声吩咐。
他拉住杨昭君,一同退到滩涂的边缘地带。
又柔声劝说沿岸村民,尽数向后避让开来。
呼啸海风,忽然之间,彻底归于寂静。
数道身影踏着层层浪沫,自深海之中缓缓走出。
双足不曾沾湿半分海水,袍角却也不见潮润痕迹。
一共七道虚影,身形浅淡,如同古旧纸张裁剪而成。
走在最前方的轮廓,没有五官面容。
只剩一团半透明的银灰色雾霭。
他望向沈无名,许久,胸腔溢出一个历尽万古的字。
“桥。”
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