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点吹散消融。
沈无名并未落座蒲团,径直站到巨钟的正下方。
他伸出手掌,指尖轻轻叩击冰冷的钟壁。
古钟没有鸣响,听不见半分回荡的声音。
再度稍加用力,钟身仅仅微微摇晃。
连一丝微弱回音,都消散在塔内的寂静之中。
沈无名倏然想起什么,将旧灯举向钟的表面。
灯火落上钟体,遍布的裂纹骤然一一亮起。
万千纤细金线,自钟顶一直蔓延垂落到钟口。
淡淡的白色水汽顺着裂缝缓缓向外慢慢渗出。
水汽不升不降,顺着钟壁缓缓流淌盘旋。
他伸手想去承接,水汽却自指缝之间悄然流走。
触感竟是温热柔和,没有深海的刺骨寒凉。
“这口钟,已经漏海了。”他低声喃喃自语。
四下无人应答,整座空城,都仿佛在屏息注视。
沈无名绕行至大钟后方,塔壁上绘有一幅简笔壁画。
寥寥数笔勾勒出归墟孤岛,孤岛之下是茫茫大海。
大海往下,便是眼前这座深埋地底的墟城。
城池下方,画着一叶狭长孤舟,停泊于幽暗深处。
船尾立着一道人影,手中高高举着一盏灯火。
人影脚下一团浓黑,缝隙透出缕缕细碎银芒。
看到此处,许多谜团在他心中渐渐豁然开朗。
归墟孤岛并非天地的最底端,墟才是本源之地。
墟的下方,尚且存在更为玄奥未知的地域。
壁画上那团漆黑与银辉,便是古道的最终终点。
墟城之所以空空荡荡,是居住于此的先民早已离去。
他们乘船向着比墟更加辽远幽深的地方远航。
自此一去,再也没有能够重返这片故土。
唯有这口古钟悬于塔中,如同失却钟舌的旧鼓。
静静等候后来者跋涉至此,发现这里的秘密。
再从钟身渗漏出的海中,寻找到那一叶孤舟。
沈无名缓步退出高塔,向着城池外边走去。
这时他才看清,城内四条主街,汇向同一个方位。
城池之外,是一片水浅滩浅的寂静海湾。
湾中并无半分海水,只静静停泊着一艘古旧小船。
船只与壁画描绘的模样分毫不差,身形狭长。
船身好似由一整块灰白古木雕琢打磨而成。
没有船帆,也不见划行所用的船桨。
船头,镌刻两行深深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