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游鱼,也非浪涛。
大片浅淡光斑自海底浮升,恍若万千灯笼,摇曳升至海面,化作蒙蒙雾霭。
“有东西上岸了。”秦岳压低声音说道。
沈无名按住剑柄,迈步走到滩涂边缘,杨昭君紧随其后,神色沉静。
海面上的光斑愈发繁密,似有无数生灵即将破水而出。
海浪无声向两侧分开,最前方的光斑凝聚成人形。
一个,又一个。它们如同自海底行来的虚影,灰蒙蒙没有五官,只剩轮廓。
这般轮廓,沈无名在归墟海中见过,却又有所不同。
身影虚淡轻盈,好似风一吹便会消散,每一步却走得无比笃定,直向人归塔而来。
“是归墟的旧人吗?”杨昭君低声询问。
“不是。”沈无名摇头。他望见人影手中提着破旧昏暗的灯,灯芯将近燃尽。
那提灯的姿态,像是跋涉了无穷遥远的路途。
他瞬间恍然,它们并非出自归墟,来自那条方才点亮的新生归路。
巨树苏醒,沧海通路开启。
沉眠于世界最底层的旧魂,终于循着微光,踏上归程。
它们沉默无言,行至塔前纷纷驻足,汇成一道安静的长河。
为首那道虚影缓缓躬身,将手中残灯轻放在滩涂。
灯火落地,火苗轻轻跳动一下,就此彻底熄灭。
虚影边角似被晚风拂散,躯体却慢慢凝实,显露出苍老的面容。
老者须发尽白,眼窝深深凹陷。他看向沈无名,嘴唇翕动,千言万语,最终只吐出一字:“家。”
沈无名心口猛地一震,上前伸手将老人扶住。
老者手臂枯瘦如朽木,掌心却尚存暖意。
“这里便是家,你已经到了。”沈无名说道。
老者缓缓颔首,泪珠自深陷的眼眶滚落,坠在滩头,化作两滴莹亮水光。
水珠渗入沙土,地面生出一朵纤小白花,迎着海风傲然绽放,仿佛早已在此扎根千载。
老者望着花朵轻声呢喃:“我离去之时,家门口,也开着这样的花。”
他屈膝蹲下,指尖轻触花瓣,身躯随之缓缓倒下。
并非消亡,躯体被光芒由内而外浸透,化作漫天璀璨星点,飘向人归塔。
星点撞在塔身,如水汇入大海,悄无声息。
塔顶灯火,骤然明亮一分。
紧接着,第二道虚影弯腰放下旧灯,第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