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汐剑寒光凛凛:“它不上岸,是在播撒火种,以自身为种,把海心火往夜潮的根基里灌注。”
“那就将这片岸唤醒。岸一旦苏醒,它的火种便再无从扎根。”
沈无名屈膝蹲下,手掌紧紧按在灰白礁石之上。存在法则源源不断沉入石体深处,声声呼唤沉睡的岸灵。
夜潮地底极深之处,有一物轻轻翻动,好似久远之前埋藏于此的一颗石心。石心并未消亡,只是长久陷入沉眠。
沈无名全力催动力量呼唤。海面陡然翻涌,夜潮礁石缓缓抬升。浅水之下,银白砂粒尽数大放光明,仿佛点燃了整片墟岸。黑雾被火光逼迫,节节向后退去。
雾中的婴孩笑声陡然变得尖利,化作一声绵长又满含怨怼的哀泣。
沈无名站起身,看见那道惨白影子被岸地的光芒逼出海水,躯体被灼出无数小洞,一股股黑水自孔洞向外喷涌。它依旧在发笑,可声响早已破碎嘶哑。身影缓缓向后退入浓雾,彻底消失不见。
夜潮岸重归寂静。银砂褪去灼烫,海水也恢复冰凉。沈无名低头,掌心礁石之上多出一圈浅淡蓝纹,这是墟岸认下他的印记。
他转头看向沉渊:“夜潮醒了。”
沉渊眼中光亮闪动:“九岸已有两处苏醒,听潮、夜潮。余下六处,我们尚可抢先争夺。”
沈无名淡淡一笑,没有言语。抬眼望向海面,黑雾散尽。遥远海天相接的南方,点点微光隐隐浮动。
他心知,那是先醒者,在海底辗转翻身。真正的大战,远远还未落幕。
海风再度吹拂而来,褪去苦涩,只剩淡淡的咸意,好似自遥远春日跨越汪洋而来。沈无名握剑伫立在夜潮礁石之上,等候船只归来。夜空漆黑如墨,海面之上灯火摇曳,那是他们亲手点燃的火光,依旧灼灼不灭。
自夜潮岸返程,沈无名令船队在外海停泊一夜。
夜潮方才苏醒,礁岸尚留余温,水底银砂浮起一层薄薄微光,仿佛整片沧海都浅浅翻了个身。秦岳带人沿着礁石布设六处临时阵点,提防先醒者再从海底向夜潮植入火种。
墨十七自东海匆匆赶来,望见沈无名掌心那道蓝纹,不由得啧啧称奇。这便是墟岸认主之后的岸主印,执掌之人隔海便能感知岸地冷暖。他为这道印记取名,唤作“听潮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