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是海心最外层的海沟,溟岸就坐落于沟壑底端。
沈无名下令船只停泊,取出海民赠予的蓝火灰烬,撒在船只四周。
淡蓝色的火光微弱摇曳,为船只勾勒出一道浅浅的防护光圈。
随后他点燃一盏小型灯盏,与杨昭君、沉渊各自携带一块墨十七特制的海心石,纵身跃入海中。
海水刺骨冰寒,寒意仿佛从头顶将人的身躯生生割裂。
沈无名严守规矩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冰冷的海水裹挟着他不断向下沉落。
掌心的海心石冰凉刺骨,冻得他掌心阵阵发疼,他却死死攥住不肯松开。
沉渊游在前方,身姿灵活如同银鱼,紧贴着暗流缓缓下潜。
杨昭君紧随其后,手中剑光微弱细碎,宛如散落的星辰碎片。
三人全程沉默不语,越往深海深处前行,周遭便越是漆黑。
可浓重的黑暗之中,又隐隐透出一层极淡的幽蓝微光。
那蓝光自海底极远的深渊深处缓缓上浮,好似有人将一盏昏暗至极的灯盏放置在了无底深渊之中。
沈无名心中了然,那便是溟岸的所在。
待到三人抵达目的地时,周遭的海水已然停止流动,整片海域仿佛被彻底冻结,唯有三人的身躯还在缓缓挪动。
沈无名终于看清了溟岸的模样。它既不扎根于淤泥,也不依附于沙石,而是一截漫长灰白的巨型骸骨,自海床上斜斜向上生长,骸骨表层覆盖着一层薄如肌肤的薄膜。
薄膜随着海底极其微弱的暗流轻轻起伏,如同生灵在缓缓呼吸。
沈无名将刻有自己姓名的海心石举到骸骨跟前,岸陆没有丝毫动静。
紧接着,骸骨表层缓缓冒出几颗细小的灰色气泡,如同死水之中翻涌上来的浊气。
沈无名忽然察觉,自己彻底听不见自身的声响,他张口尝试发声,喉咙里却发不出半点动静。
他转头看向杨昭君,对方同样像是被人捂住了双耳,面色苍白紧绷。
沉渊早有预料,牢牢握住听汐剑,剑尖缓缓朝着骸骨递去。
溟岸终于有了动静,骸骨缓缓弯曲,如同年迈的枯骨翻身转动。
下一刻,沈无名的脑海之中响起一道苍老而微弱的声音,仿佛有人在水底挖掘了数万年,终于唤醒了自己的嗓音:
“沈无名……你……把火……带到海底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