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枢山顶,山壁之畔。
雾凇斜斜探出山崖,千万松针被寒风卷着,擦过崖壁上深浅不一的剑痕,发出细碎的啸声。
崖边青石上,姜丝盘膝端坐,膝头横放着一柄素色长剑,双目垂阖,周身剑气无声铺开。
这是她早已熟稔的剑域。
肃杀剑意弥散开来,覆住周遭数丈之地,域内草木皆伏,飞尘悬停,每一缕风的走势,每一粒石的落点,皆在她的掌控之中。
吞天剑域,她已修得圆融无碍,可纵是将域再扩百丈,剑意再厉三分,也始终还在“域”的窠臼里。
她要的,是迈入下一重境界,剑界境!
指尖轻搭剑脊,六意剑诀在经脉中运转,她一次次试着将域中剑意向更深处凝练。
可每到关键处,剑意便如流沙自掌心流失。
崖上冷风吹得她衣袂猎猎,姜丝纹丝不动,神意沉入识海深处,一遍遍观照剑心。
静坐良久始终不得其门,她索性长身而起,手腕一振,长剑铮然出鞘。
足尖点过寒石,她顺着山风之势挥剑起舞。
仍是熟极而流的剑域路数,剑意四下铺开,覆住周遭百丈山林,叶停风滞,域内一切气机皆在掌控之中。
可剑势越转,她心神越收,渐渐忘了域外的山,崖上的松,眼中只剩掌中长剑,心中只余剑道流转。
山腰,观云亭中,
孟珪鸿负手而立,目光看向山顶断崖。
身侧贺知涞站亦随之抬眼远眺,眉宇间带着几分掩不住的诧异。
“师父,师妹这剑域铺开时广覆千丈,”
他声音中带着感叹:“炼虚境能有这般实力,已是同辈罕见。”
孟珪鸿微微颔首,却没接话。
她看出了山顶徒弟舞剑时争求的那一分突破。
一日复一日,转眼便是三月。
崖边的姜砚昭早已物我两忘。
三月舞剑,从最初剑域铺开,掌控八方的熟极而流,到渐渐收束心神,眼中心中只剩一剑一道。
足尖点过寒石,剑锋划破山风,一步一劈皆合剑意,一挑一旋尽纳气机。
剑影越来越淡,身形越来越轻,到最后,满山松涛,万丈云涛都似退到了天外,天地间只剩她一人一剑,而山川林壑,日月星斗,反倒沉沉稳稳落进了方寸剑心。
剑势骤然一滞。
三月磨剑,在此刻豁然贯通。
从前修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