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尔朱林,那双藏在鬼面后的眼睛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井水,看得尔朱林后背一阵发凉。
“圣旨?”
浮屠的嗓音带着一种让人不敢接话的深沉:
“陛下在京城,我在前线。陛下的圣旨,如何能知前线战事之实?一个坐在龙椅上的人,隔着几百里路,告诉我该何时出兵、该怎样布阵?”
尔朱林脸上的笑僵住了,喉结上下滚了滚,想说什么,却被那双盯着他的眼睛压得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浮屠站起身来,缓缓踱到尔朱林面前,每一步都踩得极稳。个头略高的他低头看着这个从京城来的传旨之人,声音愈发冷了下去:
“回去告诉陛下,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前线是什么局面,我比坐在京城的人清楚。什么时候打、怎么打,本将军自有分寸。”
尔朱林心头一惊,这还没完,浮屠竖起一根手指道:
“大军胜捷之前若再有诏来,必是伪诏!传旨之人必是奸佞!谁若再敢假传圣旨,乱我军心,便是通敌之贼!
我浮屠刀下,不留活口。”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尔朱林的肩膀,力道不大,却让后者浑身一颤:
“你,可明白?”
尔朱林的双腿不断发抖,差点没吓得跪在地上,哆哆嗦嗦点头道:
“明,明白。”
“御酒牛羊留下,你回吧。”
浮屠转过身,回到案后坐下,重新拿起那份军报,仿佛方才那番话不过是寻常闲谈。
“臣,臣告退。”
尔朱林的喉咙里发出几声模糊的应答,再不敢多留,几乎是跌跌撞撞地逃出了帅帐。
帐帘落下,帐内众将依旧神色冷厉,鸦雀无声。
浮屠轻轻地翻阅着纸张,呢喃一声:
“我可还在等你的消息呢。”
……
南越国都,越昌
从夏到秋,这座京城已经被二十万乾军围了整整两个月,史书上对这段攻城的描述就只有短短一行字:
围城二月,死攻不下,两军尸横遍野。
秋风卷过越昌城外的旷野,卷不走浓重的尸臭,也吹不散积了数月的血腥气。
城郊数里之内,尸骸层层叠叠,如同一片被反复犁过的土地,却再也长不出任何活物。乾军的尸体与南越军的尸体交错堆叠,有的被攻城器械倒塌的残骸压住,只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