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走到矿道入口处,风从深处灌出来,里头昏暗潮湿,带着一股子铁锈和土腥混在一起的怪味。
有人递给他一把镐头,又推了他一把,他踉跄着进了矿道。
石子硌脚,通道顶低矮,他得弓着腰才能走。
前头的人走得很快,他跟着走了几步就喘得厉害,手里的镐头也越来越沉。
刚拐过一个弯,脚下被碎石绊了一下。
他整个人摔倒在地,膝盖磕在一块尖石上,疼得他眼前发黑。
前头有人回头看了他一眼,没人停下来扶他。
他挣扎着爬起来,手掌心已经被碎石划破了,血混着泥土糊在伤口上。
第一天的工做下来,朱三爷的手上磨出了好几个血泡。
他从来没拿过镐头,每一挥下去都震得虎口发麻。
中午的饭是一碗粗得喇嗓子的黑面糊糊和半块硬饼,他试了又试,勉强吃了几口,剩下的还是咽不下去。
等饿到傍晚时,还是把那碗糊糊喝得干干净净。
夜里回到石屋时,他整个人瘫倒在木板床上,浑身像散了架一样。
月光透过铁窗照进来,他盯着那道光,喃喃地骂了一句。
"朱由桦、陆青青、秦朗......老子记住你们了.......等我出去着!"
他翻了个身,牵动了手上的血泡,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但他咬着牙没出声,手摸向胸口位置,低声呢喃。
"儿子,你可得赶紧把爹弄出去,这地方再待下去,我真得死了!"
他摸索着从棉被夹层里抽出一块藏在里头的碎布片,又用指甲掐着床板缝里塞着的一小截炭条。
借着月色,歪歪扭扭地写了几个字。
"速救,矿监甚苦,命不久矣。"
写完,他把布片折成一小块,塞进鞋底夹层里。
第二天上工时,他趁着去茅房的工夫,把它塞给了矿监外围那个经常来送炭的小贩。
那是他来这儿之前,小儿子好不容易找到的关系。
那小贩接了布片,看都没看他一眼,低头挑着水桶就走了。
朱三爷攥了攥拳,又若无其事地回了矿道。
矿道深处又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混着囚犯们粗重的喘气声和监工的呵斥声以及鞭子声。
朱三爷低头走进那昏暗的洞口,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