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宁娜的罪行,确实构得上欺诈、僭越、扰乱秩序,甚至间接造成白淞镇的悲剧。
但这一切加在一起,是否真的足以让谕示裁定枢机动用“死刑”?
他不认为。
至少,以枫丹律法而言,冒用神名并非极刑。而芙宁娜五百年间,虽无作为,却也无直接残害生命的记录。
量刑与罪行,不相匹配。
除非……谕示裁定枢机所认定的“罪行”,根本不在今天这场审判的范围内。
“肃静。”
那维莱特终于开口。他的声音像深海下的潜流,沉稳而有力,喧哗声渐渐被压下去。
然而就在他准备结束庭审时,旁听席下方忽然响起一道清亮而紧绷的声音。
“那维莱特先生。”
众人望去。
伊牙不知何时已经站起来。她的眼睛盯着那维莱特手中的裁定书,脸色白得吓人。
“我有一个问题。”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那份裁定书上,被判死刑的对象,写的究竟是谁?”
那维莱特动作微顿。
他重新展开裁定书,目光落在某一处,静默一瞬。
“……水神。”
伊牙眼中浮现出果然如此的神色,又像被冰冷的水浇透,整个人激灵一下。
“可是芙宁娜小姐刚刚已经被证实并非水神,对吗?”
她没有等谁回答,径直继续:
“如果她只是人类,谕示裁定枢机为什么会用‘水神’这个称呼给她定罪?”
“水神”两个字被她咬得很重。
整个审判庭安静下来。连民众席上的窃窃私语都消失了。
只有伊牙的声音在偌大的空间中回荡:
“除非……谕示裁定枢机从始至终审判的,都不是‘芙宁娜’这个人,而是‘水神’这个存在。”
她顿一下,目光转向被告席上那个几乎失去意识的芙宁娜,语气里浮起一种连她自己都害怕的猜测:
“而芙宁娜,只是被放在被告席上、以人类之躯背负水神之名的……那个存在。”
话音刚落,四周仿佛连空气都被抽走。
娜维娅瞳孔骤缩,猛地看向芙宁娜。
荧和派蒙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那维莱特没有反驳。
他握着裁定书的手指,骨节再一次泛白。
被告席上,芙宁娜的哭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下。
她像被抽走最后一根骨头,慢慢抬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