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鹏咳嗽了一声。
他本来想把自己塑造成为诸葛丞相那种高人。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各种妙计从嘴里说出来,一套接一套,环环相扣,让在座所有人听完之后沉默三秒,然后同时倒吸一口冷气,说“此计甚妙”。
他甚至想好了自己说那些话时的语气——不急不缓,面带微笑,偶尔顿一下,留一点余韵让人回味。
可是老王这家伙。
老王与他军衔一样,资格更老。
两个人都是中校,但老王在信息旅待了十二年,王鹏才来了六年。老王见过旅里所有的主官,知道所有人的底细。王鹏那些“国科大守门”“与老旅长不打不相识”的故事,老王听了不下十遍。每次王鹏刚开个头,老王就知道后面要说什么,连他停顿的位置都一清二楚。
“就是我们地形比第一师熟悉。”
王鹏说出了这句话。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少了那层神秘兮兮的包装,听起来像是终于把一颗卡在嗓子眼的鱼刺吐出来了。
“所以你,怎么搞。”
老王满头黑线。他的右手抬起来,攥了一下拳头,又放下来。他真的很想一拳呼在这个家伙脸上。狗日的。这家伙老毛病又发作了。一天天装高手,天天吹自己如何在国科大守门,与老旅长怎么不打不相识。那些故事他都背下来了。国科大那个门,王鹏说是自己守的,实际上他就是个门口站岗的。老旅长跟他“不打不相识”,其实就是老旅长有一次路过门口,他敬了个礼,老旅长点了个头。就这么点事,被他翻来覆去讲了六年。
“你继续。”老王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王鹏像是没听见他语气里的火气。他转过身,面对着沙盘,两只手撑在边缘上。他的表情认真起来了,刚才那层被老王戳破的尴尬已经沉下去了,换上了一层真正进入了工作状态的神色。
他的目光扫过沙盘上的每一个角落,那些红蓝光点在他瞳孔里映出小小的光斑。
“地形熟悉肯定有用啊。”
他的声音稳下来了,语速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在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挑。
“从现在分析,第一师占据海城还有四周的战略渔区。他们的兵力部署是这样的——”
他伸出手,在沙盘上画了一个大圈,把海城和周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