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火不算盛,却从未断过。
一柱一炷,年复一年,青烟缭绕中,像是与那天上某位道祖————维著一线。
姜义目光清冷,不悲不喜。
若那位高居九霄、手捧道卷的道祖,不愿轻落一子,只肯居高临下、袖手观棋。
若他还要掂一掂姜家的分量,算一算这注押得值不值。
那自家————
总也得叫他看看,姜家手里到底还有几分实力,有几分真章。
正所谓养鸡千日,用鸡一时。
这些年,大黑在那苦寒之地卧薪尝胆,扮鹰扮神,藏锋不露。
信徒聚了一山又一山,香火吃了一炷又一炷。
如今。
也是时候,为主家出一份力了。
姜义垂下眼帘,指尖轻轻掸去石几上的一粒浮尘,动作不快,却极稳。
这一次————
他要借那羌地,看似四散如沙,实则暗中归心的诸部。
在雍凉这盘老棋上,落下姜家的一著新子。
不是为了争风头,也不为博声势。
只为让那位道祖亲眼看到,姜家有搅山河之能,有撼格局之势。
至少是有所价值的棋子,不是弃子,亦非闲棋。
到那时候————
那高高在上的「天意」。
也未必就不能,往姜家这头————
偏上一分。
如此,约莫又是半月光景。
这一日午后,阳光带著倦意,从檐角斜洒下来,地上一片斑驳。
刘子安步履轻快,踏著枯叶与旧石,走进了后院。
「岳丈。」
话未多寒暄,已是开门见山:「那边的信儿,回了。」
「那位隐世的张辟疆先生,倒也爽快,答应了见上一面。」
话说到这儿,他微微一顿,神情间多出一丝难以言说的意味:「只是————在问清了咱们两界村的方位之后,他却忽地改了口。」
「言道,不便亲至。」
「只说,他近日将云游至凉州府,若咱们诚意未减,或可于凉州城中一会。」
姜义闻言,眉头未动,神色也无起伏。
只是那双沉静如井的眸子,微一偏首,便越过那层层枝叶,遥遥望向了后山。
那处,终年云雾缭绕,山中有庙,庙中有神。
姜义心中,自是已然有数。
张良之子,既继其父之黄老真传,又通天上之秘,自非等闲之辈,更是消息灵通。
不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