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养山匪、私通妖人,事发之后,你父亲假意将你母亲软禁许府内宅,暗地里,早已派人将她悄悄送往江州。”
太子说这番话时,语气平得没有任何起伏。
像是在念一份密谍司的卷宗。
可他每说一句,许修仁的脸色就白一分。
太子的声音不高,顺着风,清清楚楚飘入许修仁耳中。
“一同被悄悄转运去江州的,还有李家败落之后,本该被变卖为奴的眷属子女。漕帮重利,却甘愿替许家埋下这桩天大祸事。你父亲当时这般安排,算得上高瞻远瞩,想来那时候,他便已经料到,许家二房早晚没有活路。”
许修仁的呼吸停了一息。
他的母亲。
他的母亲在江州。
他以为这件事做得天衣无缝。护送他母亲去江州的,是两名神藏境宗师和十二名自幼圈养的死士。那些死士从记事起就在许家长大,一辈子只认许家的恩,不认别的。那两名宗师更是他父亲年轻时救过性命的人,欠着许家一条命的恩情。
他父亲做这件事时,只和三个人商量过——他自己,许修仁,还有二房的大管事。大管事在二房事发那天晚上就服毒自尽了。
死人不会开口。
可枯泽知道了。许修仁的心口像是被人用拳头狠狠捶了一下。
“你也算孝顺。假意出来玉石俱焚,这样所有人的目光都不会在意那些端倪上了。你父亲将你母亲送走,你在外头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便没人会去追查江州的事。”
太子说这话时,语气里甚至带了一丝赞许。
许修仁忽然明白了。
他以为自己回来认罪,是算无遗策的最后一手,用自己的命拖住所有人的目光,让江州的事继续沉在水底。
可他父亲把母亲送去江州的时候,就已经看穿了这盘棋的全部走势。那时候他父亲就知道,二房必垮,许修仁若想保命,只能走一条路。
拿自己当幌子,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引过来,让江州那条线永远藏在暗处。
可他父亲没有把这一层告诉他。
一个字都没有。
许修仁攥着缰绳的手,忽然松了一瞬。
他咬着牙道:“是谁走漏了此事!知晓内情的人寥寥无几,那些人,都不曾被你们捕获!护送的死士,皆是自幼圈养,忠心不二,绝不可能泄密!”
太子笑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