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数日。
署理湖广总督的福宁一夜未眠,眼眶乌青坐在签押房里,面前摊著两份急报。
一份是荆州送来的,说叛军围城期间已组织数次攻城,请求总督大人速派援军;一份是河南绿营总兵葛大彪发来的,说是正在向荆州驰援途中。
上一封河南绿营回复却是说快到了,这会变成仍在途中,天知道河南绿营有没有出发,又是否真的奉命驰援荆州。
急啊,福制台这会比谁都急。
太上皇可是下了严令,荆州真要丢了,他福宁就是第一个被从重查办的大员。
邻近各省援军正在陆续向湖北赶来,眼下福宁能够指望的就是提督刘云辅部,至于驻防在钟祥的淮军义字营,他是一点都不敢动用。
因为那义字营同叛乱的勇字营都是苗疆降番组成,勇字营能反,谁敢说那义字营不会反。
真要将义字营调到荆州,搞不好不是平乱,而是让叛军实力倍增的。
「大人!」
幕僚钟师爷将刚收到的湖广提督紧急战报呈了上来,看完战报,福宁面色大变,想都不想脱口便骂道:「刘云辅这是欺我不知兵吗!」
总督大人这辈子没见过这么荒唐的战报,抓起手边一只青花盖碗狠狠掼在地上,「啪」的一声脆响瓷片四溅,残茶泼了一地。
门外侍立的戈什哈们吓一哆嗦,不知总督大人为何发这么大的火。
「毙敌五千?他怎么不说全歼叛匪的!」
福宁气在签押房里来回转圈,「真要毙敌五千,他刘云辅这会就应该在荆州摆庆功宴,喝庆功酒,怎么就撤了!」
钟师爷站在一旁,偷偷瞄一眼地上的碎瓷片。
那是景德镇的官窑茶碗,一套六只,总督大人平时最爱用来品武夷山大红袍,如今碎了一只,剩下的五只怕是要落灰了。
「大人息怒,依学生浅见,刘提督此报…恐怕是怕担责,故而…故而夸大了一些斩获,以求将功补过。」
「将功补过?」
福宁冷笑一声,「他刘云辅补的是哪门子功?他本人按兵不动,派一群乡勇去送死,回来报个毙敌五千就想糊弄本督?跟本督耍这种花枪,他差远!」
又骂了几句气哼哼坐回椅子,端起茶碗想喝一口润润嗓子,却发现茶碗已经被自己摔了。
盯著桌上那份被揉皱又展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