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两天,双方竟有了一种古怪默契——你不来攻,我不去扰。
淮白互不侵犯条约的感觉。
各自隔著二十里地吃饭睡觉,偶尔双方的侦察兵碰了面也只是对望一眼便各自退去,有胆大的也会招呼坐下抽锅烟再走。
小小的高平镇,竟有几分太平年景的错觉。
这个错觉在第六天黄昏被打破。
一个从简州拚死突出来的好汉冲进了淮军大营,守营兵丁拦住他时已经几乎站不住了,从怀里哆嗦著掏出一块腰牌嘶哑著嗓子道:「快…快带我去见贝勒爷!我、我是总督大人派来的…」
赵安在帐中见到这好汉时,那人正大口喝水,一碗不够又灌了一碗,喘了好一阵才缓过气来。
「贝勒爷!」
好汉「扑通」跪下,眼泪瞬间止不住的下落,「求贝勒爷赶紧发兵,简州…简州快撑不住了!」
神情凝重的赵安走到这位送信好汉面前,弯腰亲手把人扶起来:「慢慢说,简州现在怎样了?」
「回贝勒爷的话,城里的兵…只剩不到几千人了,还有一半带著伤...」
送信好汉抹了把脸上的泥和汗,「...白莲教那帮妖人日夜猛攻,城墙塌了两段,都是拿砖石和尸首堵的。总督大人几天没合眼了,藩台杨大人急吐了血,六十七副都统大人守城时左肩中了一箭,还…」
「还什么?」
「还叫城里的汉人也上城了,男人帮著打教匪,老弱妇孺帮我们搬石头、烧热水,可城外的教匪就跟蚂蚁似的杀不完,打不退…贝勒爷,咱们的人死的太多了,也太惨了...」
三十来岁的送信好汉在赵安面前哭像个孩子。
「你给我说实话,简州现在究竟还能不能撑下去,又能撑几天!」
「小的过来时城里已经很危险了,最多还能再撑三五天,总督大人说贝勒爷若再不到,他就…他就只能效仿在金川殉国的阿玛以身殉国了!」
嗯?
勒保他阿玛是谁?
好像是温福。
赵安前世看过一本,里面的温大帅挺难死的,差点没把主角带领的那帮小团伙活活累死。
简州的情况看来已经不容乐观,但赵安不确定这个最多再撑三五天是不是和他向勒保传达的「快了快了」、「在路上呢,马上到」、「催什么啊,再过一个红绿灯就到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