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温杯,杯身上的漆磕掉了一小块。
他正在喝水,杯沿贴在嘴唇上,眼睛看着监视器屏幕。
屏幕上,华国队的十二艘运输艇还散在海面上,九号和十一号挨在一起,其他艇在周围漂着,看起来像是一群在水面上打转的浮标。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眉毛没有皱,嘴唇没有抿,端杯子的手没有颤抖。
他甚至又喝了一口水,然后把杯子放在桌上,拿出笔记本在上面写了一行字。
字写得很小,观察棚里其他人看不到他写了什么。
法国队的联络官看到了秦渊的淡定。
他把这理解为一种指挥官在公开场合必须保持的镇定——输了阵不能输人,所有的军队都一样。
他微笑着移开了目光,重新看向监视器屏幕。
屏幕上的画面和他预期的一模一样:红方登陆行动陷入混乱,蓝方在滩头和渔村建筑群里以逸待劳。
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对抗。
观察棚的最后一排角落里,坐着一个英国教官。
他就是那个在夜间对抗复盘时反复播放常小北热成像画面的小胡子瘦高男人。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英军冬季作训大衣,衣领竖起来挡住了灌进观察棚的海风。
他的手里没有端保温杯,也没有端咖啡杯,而是端着一台平板电脑。
平板电脑的屏幕上不是无人机传来的实时画面,而是他自己调出来的另一组画面——海面浮标传感器传回来的波浪数据和水流速度分布图。
他在华国队运输艇相撞的那一瞬间皱了一下眉头——和观察棚里其他人的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但随即他的眉头就松开了——不是因为放心了,而是因为有什么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盯着平板电脑上的波浪数据看了大概十秒。
然后他抬起头,重新看了一眼监视器上的画面。
这一次他的目光不在那两艘撞在一起的艇上——他在看其他十艘艇的位置。
十艘艇虽然散了,但它们在海面上的分布不是完全随机的。
它们散开的形状——如果忽略那两艘撞在一起的艇——大致上仍然保持着一条松散的弧线,弧线的圆心指向的仍然是滩涂的方向。
这不是一群失去指挥之后乱漂的艇会自然形成的分布。
海流的方向是自北向南的,如果艇只完全失去动力随浪漂流,它们应该整体往南漂移,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