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远处茶园的轮廓在暮色中模糊不清。“他说的‘双赢’,是裹着糖衣的毒药。”他声音低沉,“靠近保护区的商业开发,最终只会毁了茶园的本质。而且,他吃准了我们耗不起。”
苏雨晴放下杯子,走到窗边,和他一起望向那片黑暗。“但他说对了一点,文化保护需要钱。单靠情怀和村民的守护,能撑多久?我的方案……确实还很空。”
“不,你的方案很好!”林默猛地转头,牵动伤口,疼得他吸了口气,但目光灼灼,“它指出了正确的方向。只是……我们可能需要更纯粹的开始。”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茫然,“但纯粹,往往意味着艰难。”
夜深了,苏雨晴去休息了。林默躺在床上,肩伤火辣辣地疼,周正阳的话和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却在他脑海里反复盘旋,像无数根针,刺得他无法安宁。放弃开发权?合作?双赢?每一个词都带着巨大的诱惑和更深的陷阱。他想起自己撕毁评估报告时的决绝,想起村民大会上群情激愤的面孔,想起雨夜中扑向古树时那不顾一切的冲动……可周正阳轻描淡写的一句“耗不起”,就将所有热血浇得冰凉。
他猛地坐起身,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的绷带。不能再待在这里了。他需要空间,需要……那片土地本身。
忍着剧痛,林默悄无声息地下了床,摸索着穿上外套。左臂几乎无法用力,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他咬着牙,一步一步挪出偏房,穿过寂静的院落。夜色深沉,只有几盏零星的灯火在远处闪烁。他避开村中的小路,沿着田埂,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茶园。
越靠近茶园,空气中那股混合着泥土、断枝和淡淡药水味的独特气息就越发清晰。月光惨淡,勉强勾勒出茶园的轮廓。白日里被记者踩踏、被村民清理过的地方,依旧一片狼藉。折断的茶枝无力地垂着,翻起的土块在月光下呈现出冰冷的灰黑色。而最刺眼的,是那棵歪脖子老茶树。虬结的枝干上,昨夜被铁锹砍出的新鲜伤痕,像几道狰狞的黑色裂口,无声地控诉着暴行。树下那个被暴力刨开又草草填上的深坑,依旧像一个丑陋的疮疤。
林默踉跄着走到树下,背靠着粗糙冰冷的树干,缓缓滑坐在地。泥土的湿冷透过衣裤渗入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