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老太太差点从榻上跳起来。
她支棱起上半身,指着高书宁,“你敢顶嘴?”
“孙媳不敢,孙媳只是觉着您这话有失偏颇,听着实在忍不下。”高书宁潦草地福了福,又道,“依着您话里的意思,公爹和夫君原就很好,是因为婆母约束不力,是因为我嫁进门后他们才变坏的?”
“难道不是?”老太太瞪起眼睛。
“既然这样,最该问责的不应该是您才对么?老爷是您的儿子,身为母亲都管不好了,还指望以夫为天的媳妇能管好么?婆母倒是想管想骂呢,您答应么?”
高书宁半讥半笑,“如今出了事了,就晓得拿女人出来顶罪,外头跪着的那两个蠢东西是一点问题都没有,您有这个功夫训斥我与婆母,不如想想事情闹得这么难看,预备如何收场?”
老太太一时哑然。
她压根没想到高书宁会当面反驳。
还说得这般不留情面。
孟家太太抬起脸,又惊又喜地看着儿媳。
场面一时间僵持,四周一片安静。
高书宁理了理衣袖,淡笑道:“若是老太太还觉着是我的错,是和离也好,休书也罢,我都收着!趁着这会子天光还未暗下去,早点决断吧。我先回去休息了,老太太主意定了,派人知会我一声便是。”
她说完转身就走。
像这种往她身上泼脏水的训斥,她已经听够了。
女人安分守己,女人持家管家,男人只管在外浪荡,出了事还要家中的女人出来背锅顶罪。
凭什么?
她走到阶下,孟文观欣喜地望着她:“你跟祖母怎么说的,求情了没有?”
谁知高书宁就像是没听见似的,径直从他身边掠过。
别说只言片语,便是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
“高书宁!!你回来!”
“我跟你说话,你还敢装听不见?”
无论暴怒的孟文观怎么扯着嗓子骂,回应他的只有她的背影。
屋内,被孙媳一激的老太太像是被抽走了全部的精气神,瘫软在榻上,只顾着呼吸,却说不出一个字。
孟家倒了。
门楣仍在,府门外的匾额依旧。
但屏州里人人都明白,孟家这一回怕是起不来了。
阖府上下最拿得出手的,怕只有那份丹书铁券。
高书宁回屋,竹露迎了上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