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黄的原野上,骑兵如潮,扬尘蔽日。
汉军精骑横冲直撞,四散而居的旗人们被追是抱头鼠窜,跌跌撞撞地逃往了最近的庄园里避难。
官道上、田埂间,到处是拖著家眷四散逃命的身影。
「汉人杀来了!快跑!」
「敌袭!敌袭!」
「关门!快关门!」
庄园的守卫听见远处的喊杀声和马蹄声,手忙脚乱地爬上围墙和瞭塔,张弓搭箭,严阵以待。
牛录催领扯著嗓子指挥,将能拿刀的男人都推上了墙头;女人孩子们则纷纷躲进了地窖,屏住呼吸,不敢出声。
而在庄园北面那一排排低矮的土坯房里,汉人包衣阿哈们正挤在门缝后面,一脸茫然地朝外张望。
他们听不懂胡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过从鞑子们惊慌失措的表情和动作来看,一定是有大事发生了。
磨坊背后的阴影里,一个包衣正弓著身子,竖起耳朵听著外面的动静。
他虽然也不太能听懂胡语,但长期为奴,耳濡目染,也能分辨出几个简单的词语。
刚才那一阵慌乱的叫喊声中,他好像隐约听到了一个词——敌袭。
他的心头猛地一跳。
敌袭?哪来的敌袭?
能让鞑子这么慌张的,莫不是我大明天兵?
他攥紧了拳头,心脏砰砰直跳,但却又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死死盯著外头。
这个心思敏捷的包衣名叫沈知微,字明远,万历二十八年生人。
沈知微原本出身于辽阳的书香门第,家中也算略有薄产,祖上也曾出过几个举人。
他自幼聪慧过人,六岁开蒙,十岁便能通读四书五经,十六岁便考中了秀才。
彼时的沈知微风华正茂,胸怀济世之志,盼望著有朝一日能蟾宫折桂、出仕为官,护佑一方百姓。
奈何生不逢时。
在他刚考中秀才的那一年,老奴努尔哈赤同时在赫图阿拉称汗,建国立制。
辽东局势急剧恶化,短短五年时间,清兵便攻破了沈阳,并乘胜拿下了重镇辽阳。
鞑子入城后大肆烧杀掳掠,而沈知微也从一介前途无量的大明秀才,沦为了镶蓝旗的包衣阿哈。
从某种程度上来看,沈知微的前半生与一个人十分相似——那便是如今鞑清内秘书院大学士范文程。
同样是辽东出身,同样是书香门第,同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