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也笑了,将茶壶还给柳梦璃,策***而去。身后寒山寺的钟声停了,但余韵还在空气中回荡,一圈一圈,荡向更远的地方。他忽然想起段萸在青城山山门留下的那枚鹅卵石——上面刻着一个“归”字。归,不只是她归,也是他归。他从姑苏归大理,从寒山寺归王府,从旧日的亏欠归当下的珍惜。高夫人说“该你了”——这盘棋从江南下到大理,从寒山寺下到桃花渡,从段郎对高云翔的宽恕下到段萸留给蓝花的那枝干桃花。而现在,该他继续落子了。
半个月后,段郎回到了大理。
大理的冬天已经来了。苍山上积了厚厚的雪,洱海上飘着一层薄薄的雾气,王府后院的冷杉树又长高了半尺,树下的金线莲在薄雪中倔强地开着。常香玉在院子里教荆安别离钩,小雪在旁边堆雪人,堆了一个歪歪扭扭的雪人,眼睛是两颗核桃,鼻子是一根胡萝卜,手臂是两截枯枝。段炼被刀王妃抱在怀里,穿着厚厚的棉袄,胖得像个球,伸出小手去抓飘落的雪花。
段郎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侍卫,大步走进王府。刀王妃正抱着段炼在正厅门口等他,看到他风尘仆仆地走进来,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
“回来了?”
“回来了。”段郎走到她面前,低头看了一眼她怀里的段炼。小家伙正用胖乎乎的小手抓他的胡子,抓得又准又狠,嘴里还发出“啊啊”的叫声。段郎龇了龇牙,却没有躲,反而低下头让段炼抓得更顺手些。
常香玉从后院走进来,别离钩上还沾着几片金线莲的花瓣。她看到段郎,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走过来,将一封拜帖递给他。
“这是段蓝收到的拜帖。落款是个‘刘’字。那人说三天后亲自登门拜访,说有一桩旧事要与王爷面谈。他自称是蜀中来的,带了一枝青城山的雪芽作见面礼。”
段郎接过拜帖,拆开。帖上只有一行字——“段王爷,刘某有一桩旧事,压在心底二十余年。听闻王爷刚从蜀中归来,想必已知青城之约。三日后登门拜访,盼王爷不吝一见。刘晨拜上。”
刘晨。段郎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忽然皱起眉头——刘晨,这是东汉时天台山采药遇仙的那个刘晨?还是化名?江湖上用古人典故作化名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