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煌把她放到自己怀中,脱下外衣搭在沈煌身上继续问答。
时光荏苒,知行堂内的蒲团越来越多、一个学子抛出疑问,身旁之人先论述一遍,细碎的谈话声在堂中各处响起,一柴抿抿唇,捻起身旁的茶盏润下干涸的口舌。
三泽拎着盏茶水与他添上,并附耳说了一句话,一柴立即便绷紧身体,主仆对视一眼。
“一切照常。”
知行堂内,公府的仆人端着茶壶从中穿行,谁面前的杯盏空了,仆人便会眼疾手快续满清茶。
日光渐短,知行堂内的灯烛如星般燃起,山南海北的天之轿子聚在一起,较着劲的比高低。层出不穷的议题,华灯初上的氛围让堂中言辞更加热烈。
李东风一袭黑衣在知行堂一角的蒲团上盘腿而坐,斯文的书生妄想用高昂的嗓音让对方落败。
“君子以言为行,方言行一致,若仅靠舌辩取巧,岂非逞口舌之利。”
另一方拍案而起:“非也。”
“君子必是纳于言辞者?不见得,否则君子之言何来?难道都是诉之他人之口?”
又一不同者,怒不可遏的喊着:“巧言善变,急于求胜,乃小人之争。”
“兄既以不同,为何不以行止告知,偏要逞口舌之快。”说完便幸灾乐祸的瞧着对方。
如此,弱者恼羞成怒的撸起袖子,幸好双方隔得甚远,被中间坐着的同窗拉着袖头衣摆,吵吵嚷嚷尽是书生意气。
李东风看的饶有兴趣,却听的堂上有人沉声道:“肃静。”
一柴教学数年对这种场景司空见惯,此言传至堂内众人之耳,乱成一团的几人纷纷整理衣着拱手致歉。
一柴点点头,才道:“入座。”众人便又换个议题继续。
东争西辩,早已经脱离了试卷议题,不拘年岁几何,身份高低,只凭借口中三寸辩个高低,李东风看的饶有兴趣。
这和他坐明堂的感受又不相同,朝中大臣顾忌身份地位,一句话往往要斟酌许久,出口再藏上五分让他听不真切。此时此刻,眼前书生意气唾沫横飞,好一派年少轻狂。
沈煌一觉醒来便溜得没影,又趁着天黑悄悄的溜进来,她自以为无人注意,可哪里知道一举一动都落入夫子眼中。夜更深,堂中众人不知疲倦的争论着,沈煌揉揉眼睛,伏在夫子身上昏昏欲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