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是花儿朵儿多的地方,钻营著也要去沾点香气儿!便纵是他今儿个不来,那群后宅里的奶奶小姐们,怕不是早下帖子请了?你正好趁这机会,睁大眼瞧瞧你那官人的手段!啧啧,那场面,保管姹紫嫣红开遍,热闹得紧!」
秦可卿听了,反倒抿嘴一笑:「姐只要是他心尖儿上欢喜的人,便都是前世修来的好缘分,与我做姐妹也是应当的。只是如今我这身份还未曾定准,不好上前见礼。若不然啊,我定是头一个上前的!」
凤姐儿一听,气得柳眉倒竖,伸出一根尖尖的玉葱指,恨不得戳到可卿太阳穴上去,怒其不争地啐道:「呸!好个没志气的软骨头!你几时见我的时候抢著行礼?你人还没正经抬过门,名分未定,倒先学会贤惠大度、预备著替爷们儿张罗姐妹了!真真儿气煞个人!
两人正说著进了来到贾母前。
可卿紧赶几步上前,深深道了个万福。
贾母一把攥住她绵软的手,眯著眼细细端量,见她粉面虽比先前清减了些,却透出一层玉也似的光润,两腮晕著浅浅桃花色,再不似往日那般青白寡淡,心下倒先欢喜了几分,因问道:「前儿听你凤婶子说,你父亲和兄弟病得不轻,如今可松泛些了?」
可卿欠身柔声答:「回老太太的话,正是呢。上月请来一位南边儿的安先生,是位有真本事的神医。他把了脉,说先前那些方子太温太补,反倒把病气都壅住了,新开了几剂疏通气脉的药,如今瞧著倒有了起色,我便回来了。劳动老太太这般记挂,我心里著实不安。」
贾母点头道:「你兄弟钟哥儿也长了几岁,可还在学堂里念书?」
可卿忙道:「多谢老太太惦记著。还在念著,只是那性子————仍旧贪玩得紧。」
贾母笑道:「男孩子家,小时候哪个不是猴儿似的?你回去告诉他,只消用心念书,将来也如蓉————」
话到舌尖,猛地想起贾蓉早夭,硬生生吞了回去,改口道:「————将来只消上进,横竖有咱们府里看顾著。」
说话间,众人已拥入榭中。
只见栏杆外头早摆下两张光溜竹案,一张堆著亮锃锃的杯盘壶箸,另一张列著茶筅、
茶瓯等各色精巧茶具。
几个俏丫头围著风炉,煽火煮茶烫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