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抬起头来,个个面如裱纸,冷汗顺著鬓角往下淌,里衣早已湿透,贴在脊梁骨上冰凉一片。
王状元脸上血色尽褪,与张探花面面相觑,眼神里尽是死灰般的懊悔与惊惧。
身后有人压著嗓子,带著哭腔道:「真真是流年不利!撞了太岁!早知……早知是这位「活阎罗』在此,打死也不敢过来招惹……」
王昂喉头滚动,咽了口唾沫,把心一横,哑声道:「事已至此……还能如何?硬著头皮……跟过去吧!总得……总得设法描补描补,莫让这位记恨才是……」
而主桌那数位清流士大夫觑见大官人上来,倒也没好意思装聋作哑,纷纷离了座头,远远地叉手唱喏:「西门天章!」
见人家这般礼数周全,虽说是声调高低不一,颇有几分勉强之意,可自家若不回礼,倒显得小器。大官人面上却堆起惯常笑意,领著一干人等,摇摇摆摆踱将过去。
口中连声应道:「李大人!叶大人!耿公……」
两边新科进士这才知道对方都是谁,也纷纷行礼口呼大人。
主桌首席站著一位老者,年过花甲,形容清瘫,三绺长髯飘洒胸前,一双老眼却炯炯有神,身上未有装饰,只一件青布直裰洗得发白,端的是一身浩然正气。
大官人心下忖度:这位想必便是那清流领袖杨时了。
叶梦得见大官人近前,脸上挤出三分笑,接口道:「西门天章来得正好!这位尊驾正要与你引见,可要与好好亲近亲近。正是杨时杨龟山先生。杨公乃当朝士林砥柱,天下清流之所归,四海士子之仰望也!」又转头对杨时笑著介绍道:「杨公,这位便是我等的汴京父母官,天章阁学士,西门大人。」话音未落,一旁那张邦昌也拈著几根稀疏胡须,笑吟吟插话道:「杨公乃当今文宗,道德文章学问仰止,杨公,这位西门天章,却也是民间传颂的「上元词宗』呢!」
大官人面上只微微一笑,肚里却雪亮:「这群清流,肚里弯弯绕绕,心眼子比藕眼还多!这叶梦得倒是老实,想是在扬州吃了自家手段,心有余悸,规规矩矩不敢造次,也算识时务学乖了!」
「可这张邦昌,话里话外透著骨头!看似客套,实则把自家身价暗地里贬了三分。照著说便是,偏生加个民间相传!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