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斗大字——太学清华!
杨时下了马车抬眼一瞅,心里便「咯噔」一声,暗道:「好大的口气!癞蛤蟆打哈欠——也不怕闪了舌头!清河县这地界,也敢僭称太学?还清华?真不怕风大闪了门牙!」
进了大门,只见里面庭院深深,屋舍连绵,书斋、射圃、膳堂一应俱全,排场倒是不小。
大官人笑道:
「杨大人您瞧!本官这学舍,不敢说比肩汴梁国子监,可在这大宋也独一份,本官办学,不为铜臭!凡清河子弟,束修全免!识字为先!两年后,拔尖儿的苗子,照旧白吃白喝白念!」
「开蒙么,《说文》《尔雅》《方言》是根基,篆、隶、楷三体是门面,《九章》前六章也学!圣人大义么,《论语》《孟子》是根本!」
「前头乃是基础,其后,则视其才性,分科授业。有律令科,习朝廷律法,明断狱讼。公文科,精研案牍,通达上下。财政科,深谙钱粮赋税,理清积弊。治理科,讲求牧民安境之实务……」
杨时越听眉头皱越紧,听到最后,忍不住从鼻孔里哼出一声冷笑:
「西门大人,你这不就是东京城里太学那套『三舍升补法』的翻版,加上这么些学科,听起来这些都是都是用来做吏治的人才,你可再朝廷备案,了礼部批准?」
大官人被戳破心思笑道:
「杨大人法眼如炬!此地僻处京东,岂敢妄攀朝廷规制?不过是下官一片拳拳之心,欲为清河这方水土,略尽教化绵薄,稍育可用之材。此乃地方父母官分内之事,不敢言功,只求不负皇恩,无愧黎庶罢了。」
一番话说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杨时却心中火起,这所谓的清华太学已然颠覆了他往日所学。
此刻气恼也不装了,浑浊的老眼陡然锐利,直视对方:
「西门大人!老夫平生所学,乃是穷理尽性、继往圣绝学之程门正脉!你这里教的,尽是些刀笔吏、钱谷师爷的营生!你将老夫强掳至此,意欲何为?莫非指望老夫去教人如何钻律令之隙,或是盘剥百姓的治理之术不成?」
大官人被这凌厉质问噎一窒,老脸罕见地掠过尴尬,原来自家绑票也被这老家伙猜到了,只能坦然承认:
「杨大人明察秋毫,洞若观火!本官这点微末伎俩,果然难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