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胭脂,且伤肌肤!」
这些上等和次等的话,虽未明指贾府,却句句扎在众女心头。
原来她们这些金尊玉贵的奶奶姑娘,竟一直用著这等粗蠢不堪的次等货色!
贾府姑娘们登时脸上都有些挂不住,一道道或羞或恼的目光,齐刷刷射向了当家理事的王熙凤。
便连她们身后的丫鬟也不例外!
凤姐儿哪能不明白意思,又羞又恼,柳眉倒竖,火辣辣地如同挨了耳光!
这家中胭脂水粉都是由贾府下人统一买办,再分发给各个姑娘!
她掌家多年,最重体面,今日却在这西门府上,因这下贱的胭脂水粉丢了大人。
银牙暗咬,丹凤眼一立,厉声道:「好!好得很!回去就查!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作死的奴才,敢拿这等糊弄鬼的腌臜东西来搪塞主子!仔细我揭了他们的皮!」
薛宝钗在一旁,脸上也难得地显出一丝窘迫,苦笑道:「说来惭愧,我只知读些死书,于这些女儿家的妆奁细务,竟是半点不通,竟不知其中还有这许多门道讲究————」
林黛玉更是怔在当地,清淡的脸上难得闪过恼怒,有些话她说不出口,可是紫鹃不岔气:「我家姑娘可还动用了林舅老爷留给她的梯己银子,叫府内帮忙采办,却想不到拿著等次货敷衍!」
见到自家丫鬟也开口了,黛玉说道:「我原说那些铺子里的东西信不得,如今看来,竟是连银子也买不来真货了。我那些钱,白扔,只换回这些粗劣东西来!」
一时间,花厅里群芳失色,又羞又气,只觉今日这脸面,算是丢到西门府的地缝里去了!
正自闹哄哄地乱著,忽听得外间一阵沉稳的脚步声,门帘子哗啦一挑,大官人含笑踱了进来。
此刻他刚沐浴罢,只松松套著一件云纹暗绣的月白绫缎直裰,腰间系著一条墨绿汗巾子。
原是一身蛮横腱子肉,此刻换了这宽袍缓带,竟也如风流俊秀的书生一般!
那眉眼间一缕若有若无的邪气,兼著已然养成的上位者之威,端的是三分儒雅、七分凌厉!
真真是:猛虎嗅蔷薇,蟒目含春威!
既叫人心旌摇荡,又隐隐生出几分畏惧来。
众女一见是他,慌忙敛衽行礼,莺声燕语地招呼:「大人!」
大官人目光在满堂莺莺燕燕中一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