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外清晰,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暗示。
三个帮闲互相瞅了一眼,眼神里都透着“果然问到点子上了”的意味,同时又有些紧张。
依旧是那獐头鼠目的瘦子反应最快,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左右飞快瞄了一眼,仿佛怕隔墙有耳,这才凑近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回…回大官人!要论‘交往’之‘甚’,头一份儿…非那边子巷莫属!尤其是巷子深处,有个诨号叫‘癞头三’的泼皮头子!”
“这厮…手底下养着几十号亡命徒,个个都是滚刀肉的泼皮破落户!京城里排得上号的几个大赌场,明里暗里的场子,全是这‘癞头三’的人在看!”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这癞头三不过是泼皮头领身份低微,想要走开封府的门路自然是搭不上的,却不知怎地就搭上了团练保甲衙门里几位管事的爷!小的们听说…”
瘦子又凑近了些,几乎要贴到西门庆的袍角:“团练保甲衙门在边子巷那片巡街查夜的兄弟,每月都能从‘癞头三’那儿领一份‘鞋底钱’!逢年过节,更有厚厚的‘冰敬炭敬’孝敬上去!”
旁边那矮胖子也忙不迭地点头附和:“黄三哥说得是!小的也听坊间传言,说那‘癞头三’在团练保甲衙门里认了个干爹,就是那副手史大人,走动得极勤快!”
西门大官人听着,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那捻着银锭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轻轻敲了一下。他微微颔首,鼻腔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嗯”。
“知道了。”
话音未落,大官人手腕随意一抖,那锭原本被捻得温热的银子,连同几块散碎的银角子,叮当作响地被他随手抛在了三个帮闲脚前的青砖地上。
“拿去,买碗茶润润嗓子。”
银子落地,滚了几滚。三个帮闲的眼睛瞬间被那点银光吸住了,也顾不得什么体面,几乎是同时扑跪下去,手忙脚乱地争抢起来,嘴里还不住地谄媚道谢。
西门大官人却已不再看他们,仿佛刚才丢出去的只是几块石子。他眼皮重新耷拉下来,恢复了那副慵懒淡漠的样子,只对侍立一旁的玳安淡淡吩咐了一句:“送他们出去。”
大官人打发了那三个帮闲,面上依旧风过水无痕,只侧身对玳安低声咕哝了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