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痛变得越来越密,从十几分钟一次缩短到七八分钟一次,再到三四分钟一次。
秀秀疼得满头是汗,指头攥着床单,攥得指节发白。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叫出声,可那疼像是有尖牙的小兽,一口一口啃着她的腰腹。
赵婆婆是被她的喘息声吵醒的。
她披着外套走进来,面无表情地掀开被子看了一眼,说:“还没见红,早得很呢!”
说罢,她转身去灶上烧了一壶开水。
秀秀疼得蜷成了一团,她想喊一声“妈”,可嘴里发出来的只有断断续续的吸气声。
她在那一刻想到的不是婆婆、不是丈夫,是自己的母亲。
她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生病发烧的时候,母亲用湿毛巾给她敷额头,一直守到天亮。
可此本应该刻守在她床边的人,正坐在客厅里嗑瓜子,偶尔探头看一眼,说:“再使使劲儿,还早呢。哪个女人生孩子都这样,你别那么娇气!”
等到秀秀疼得连喘息都接不上的时候,赵婆婆终于说:“要不去把隔壁胡同的郑大娘喊过来看看吧。”
隔壁胡同的郑大娘是这附近有名的接生婆,从前生活条件差的时候,大多数妇女都在家里生孩子,没有去医院的概念,这郑大娘就专门给人接生,经验很丰富,但是接生费要的并不多。
后来大家伙儿生活水平提高了,加上街道办的宣传,大家伙儿生孩子就渐渐都去医院了,只有那种家庭经济很困难的人家,才会去请郑大娘来接生。
周国栋听老娘这样说,这才不情不愿地起身慢吞吞地去借了辆自行车,去隔壁胡同接郑大娘。
半夜被叫醒起来跑路,周国栋心中十分的不舒服,暗骂秀秀矫情。
女人生孩子不都那回事儿吗?
往床上一躺,两腿一撇,“咕咚”一下,娃儿就出来了。
他听他娘说,以前生他的时候,也是自己在家生的,连个接生婆都没请,自己生了娃自己捡的脐带,把娃包好了还起来给一家人做饭吃。
咋到了秀秀这里,就要死要活了?
之前秀秀那个老娘还跑家里来闹,非要把秀秀带去医院做什么检查。
这就是浪费钱!
有那钱,给家里买两斤肉吃不好吗?
越想周国栋越气。
秀秀就是被她娘家妈惯得!
都嫁到他周家来了,就是他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