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原籍复业,首犯杖六十,再犯者流徙三千里,里长、甲首、邻里知情不报者,一体连坐。
其二,立即启动全国黄册大造,一改此前十年一造的旧例。
今年内便完成天下户籍的重新核查登记,严核每户丁口、田产、户类,务必做到人户与籍册对应,杜绝虚造、隐匿之事,黄册正本重新送南京后湖黄册库收存,作为赋役征发的唯一法定依据。
其三,严行路引制度,重申百姓离籍百里之外,必须向官府申请路引,无引出行者以逃户论处,沿途关卡、城门、渡口,严查路引,无引者一律缉拿归案。
各府州县在水陆要道设巡检司,严查往来人等,遏制人口私自流徙。
其四,恢复各户世袭徭役,匠户轮班服役之制照旧,废除此前以银代役的宽松条例,匠户必须按期赴京、赴地方官营作坊服役,不得私自受雇于民间作坊。
军户必须出丁赴卫所服役,逃亡军户限期自首,逾期者全家充军。
灶户、民户的摇役,照旧按籍摊派,不得推诿脱免。
其五,严禁民间作坊私自雇佣脱籍匠户、逃户,凡雇佣无籍逃户者,作坊主按窝藏逃户论处,抄没家产,主犯流放,从犯杖责,从根源上杜绝匠户脱籍的诱因。
奏疏的末尾,李长庚更是以辞官相逼,言称「若陛下不严行祖制,整饬户籍,臣无颜再掌户部,无颜面对太祖高皇帝在天之灵,唯有乞骸骨归乡,以谢天下」。
朱由校放下这份沉甸甸的奏疏,指尖在御案上轻轻敲击著,发出笃笃的轻响,在寂静的东暖阁里,格外清晰。
旁边侍立的魏朝,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头埋得低低的。
他伺候这位皇帝已经六年了,太清楚这位年轻天子的性子了。
平日里看著温和随性,可一旦涉及到国本制度的大事,向来是杀伐果断,心思缜密得远超常人。
这份户部的奏疏,看似是整饬户籍,实则是要把已经松动的社会管控,重新拉回太祖年间的静态框架里,而皇帝这六年里做的所有事,无一不是在打破这个旧框架。
魏朝心里清楚,这份奏疏,怕是要石沉大海了。
可他没想到的是,朱由校不仅没有立刻发怒,反而拿起奏疏,又从头看了一遍,甚至拿起朱笔,在关键的字句旁,做了不少圈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