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国度上空该有的东西。
他看了一眼,然后松手滑了下去。
地下巷道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安静。
不是那种令人窒息的、被埋在土里的安静——而是一种被时间和地层双重过滤过的、带着厚重感的宁静。
矿灯光柱扫过岩壁,岩壁上的凿痕还保留着数十年前矿工留下的痕迹,有些凿痕排列得很有规律,像是某种被遗忘的工业时代文字。
巷道顶部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用钢梁加固的支撑段,钢梁上刷着防锈漆,漆面在岁月的剥蚀下已经变成了片状的暗红色碎片,像枯树叶一样蜷曲着挂在钢铁表面。
空气里的温度比地面高了不少——大概在零度左右,和西伯利亚的寒风比起来简直算得上暖和。
但潮湿让这种暖意变得不讨人喜欢——岩壁上的渗水沿着石缝往下淌,在巷道底部汇成一条细细的水流,水声在密闭空间里被放大了,每一声滴水都像是有人在用手指轻轻敲击一块空心的木头。
施密特走在最前面,探地雷达的天线阵列在他身前缓缓摆动,像一只在黑暗中用触角探测前方路况的机械昆虫。
显示屏上的波形图每隔几秒刷新一次,绿色的线条在屏幕上起伏跳跃,每一次起伏都对应着前方岩层的密度变化。
施密特的眼睛在屏幕和前方巷道之间来回切换,切换的节奏很稳定——看三秒屏幕,抬头看五秒路面,再看三秒屏幕。
这个节奏是施泰纳教他的,原理很简单但经过了大量实战数据的验证:人眼在黑暗中的深度感知能力会在连续注视屏幕超过五秒后开始下降,三秒是获取数据的最优时长,五秒是恢复环境感知的最优时长。
三和五的交替,是数据和人本能在黑暗中共存的最佳方式。
“前方二十米,岩层密度有异常。
可能是岩性变化,也可能是空腔——空腔意味着旁边有未标注的支线巷道或者塌方形成的空洞。”施密特停下脚步,把雷达屏幕转向身后的杜瓦尔。
杜瓦尔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波形。
波形在某个频段上出现了一个尖锐的跳跃——那种跳跃的形状不是岩性渐变会产生的平滑曲线,而是一个陡升陡降的尖峰,通常意味着前方岩体内部存在明显的密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