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巷道的声音——这些都不是训练手册上写的标准化步骤,但在地下的黑暗中,这些自发性的动作正在把来自六个不同国家的六个人悄然捏合成一个彼此配合的整体。
走了大概两公里,巷道前方的渗水区突然变浅了,水面从膝盖退到了靴面,又走了几百米,地面完全干了。
巷道在这里进入了一个缓慢上升的坡度,岩壁上的渗水痕迹逐渐减少,取而代之的是干燥的砂岩表面,矿灯光打上去能反射出一种细微的晶体闪光——砂岩里的石英颗粒。
空气中的气味也变了,潮湿的泥土味被一种更干燥、更尖锐的铁锈味取代。
铁锈味来自巷道前方的钢架支撑结构——这里的钢架比入口段的更密更粗,每一根工字钢梁上都刷着白色的编号,编号前面的字母是俄文,翻译过来应该是矿区基础设施的资产代码,后面跟着的数字是年份和批次。
施密特蹲下来,把探地雷达的天线阵列从背包上卸下来,用手持模式贴在巷道底板上进行了一次近距离扫描。
屏幕上的波形图稳定而均匀,没有了之前那种异常的尖峰信号。
他扫描了大概半分钟,站起来把天线重新装好。
“前方岩层密度均匀,没有空腔,没有异常含水层。
巷道结构在这里进入基岩层——基岩是花岗岩,自稳性很强,不需要钢架支撑也不会塌。”施密特用矿灯照了一下前方巷道顶部的岩石,岩石表面是光滑的,和入口段那种粗糙的沉积岩层截然不同,“我们已经在矿渣山正下方了。
再往前走大概一公里,应该会到达选矿厂主楼地下的竖井区域。”
秦渊从队伍最后面走上来,和杜瓦尔并肩站在巷道的一个微弯处。
前方的巷道在这里拐了一个大约三十度的弯,拐弯之后视野暂时被岩壁挡住了。
秦渊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耳边画了一个圈——停止前进。
所有人立刻停下,各自就近靠在岩壁上。
矿灯全部关闭。
黑暗像一块巨大的黑色天鹅绒布,从四面八方同时压下来。
在这种深度的地下,没有任何自然光源——哪怕你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待一个小时,视网膜也捕捉不到任何一个光子。
完全的、绝对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