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言之,在郭荣心里,赵匡胤的才能比他高,且指的不仅是将才,还是治理乱世的才能。
心头莫名有一瞬间的错愕,随即,萧弈暗自反省,为何会觉得诧异?
他忽然意识到,他竟一度自认为比赵匡胤有本事。
一开始是觉得多了上千年的见识,知晓历史走向,明白文明进程,可以弥补宋朝开国之初就留下的遗憾;渐渐地,他便自认为能比赵家兄弟做得更好,甚至潜意识里要压对方一头。
此刻冷静自省,萧弈想起他过去只是一个无名之辈。
而赵匡胤,禁军大将之子,从小就近距离观察一次次改朝换代,并曾游历当世,显然更了解这个乱世,也花了更长的时间去思考如何改变世道。
萧弈幡然醒悟,至少自前而言,他在政治上还不成熟。
他总以为功绩能证明一切,却没想到做了那么多事,落在郭荣眼里是「任侠不羁」。
所以,郭荣自然该更欣赏赵匡胤。
「到了。」
回过神来,已到了郭荣下榻的军衙,门外守备森严。
前庭点著篝火,牙兵们围坐著,一听动静,纷纷起身。
「大郎,是否备些醒酒汤。」
「不必了,尚清醒,人在何处?」
「在里间。」
「你们守在门外,任何人不许入内。」
「是。」
萧弈随郭荣步入里堂,见其中点著灯火,有一人正背负双手,来回踱步。
此人年近五旬,鬓角发白,没有武夫的粗悍之气,一身文士袍穿得整齐,腰间挂著一面令牌,有种沉敛气场。
「枢密直学士郑仁诲,见过大郎。
「郑学士久候。」
郑仁诲对著郭荣躬身拱手,随后,目光向萧弈转来,直著腰抬手一揖,道:「恭贺萧郎又立新功。」
听这语气,他认得自己。
萧弈觉得郑仁诲有些面熟,想必在哪次大朝会上见过,可这些老头披上官服,长得也差不多,他又久不在朝中,自是认不全。
「郑学士坐镇枢密,执掌机要,幸会。」
「萧郎行傅介子之壮举,劳苦功高,佩服。」
两句客套,点到即止。
堂里气氛稍凝,风透过门缝,生出些寒意。
郑仁诲脸色一肃,道:「陛下密旨。」
萧弈连忙随郭荣行礼听著。
「陛下接天雄军麾下将吏密告,称王殷暗蓄异